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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路生活

《功夫女足》(1):離地的超能力主角,找不回當年最真實的感動

早幾天,偶然之下查看了《功夫女足》在 Event 戲院的售票情況。先旨聲明,這並不是甚麼完整的市場數據,只是無心插柳下觀察了兩三天,卻發現了一個頗有趣的現象:《功夫女足》在雪梨 Burwood 的預售相當不俗,但在 Macquarie 及 Top Ryde,預售人數卻寥寥可數。

這讓我產生了一個推論:《功夫女足》即使來到海外市場,願意購票入場的觀眾,似乎仍然以中國大陸背景的華人為主。Burwood 是雪梨中國大陸移民相對集中的地區;Macquarie 及 Top Ryde 雖然也有大量華人,但相比之下,香港移民的比例亦相當高。剛好,之前發行的香港電影《像我這樣的愛情》,在今年 7 月亦曾獲 Event 戲院安排於 Macquarie 及 Burwood 同期上映。結果卻剛好相反:《像我這樣的愛情》在 Macquarie 的票房,比 Burwood 高出不止一倍。

一兩部電影、幾間戲院的數字,絕對不足以成為嚴謹的市場研究,但放在一起看,卻誠實地反映了中港觀眾口味的割裂。到底是香港觀眾離棄了周星馳,還是周星馳為了擁抱更大的市場而離棄了香港觀眾?這個命題太大,牽涉市場、語言、創作環境以至香港電影二十多年來的轉變,暫且不談,還是先回到電影本身。

《少林足球》令人感動的,從來不只是足球 

《功夫女足》無可避免會令人想起《少林足球》。兩部電影相隔足足 25 年,理論上,不論是一路看周星馳電影長大的觀眾,還是純粹想看一部熱鬧商業喜劇的新世代,都應該有一定期待。可惜,《功夫女足》未能複製當年的魔法。

以前周星馳電影最動人的地方,從來不單是「無厘頭」,而是小人物的逆襲。《少林足球》裡,每一個人都輸得很徹底,他們不只是世俗標準下的「失敗者」,更是被生活踐踏得毫無尊嚴的底層。首先,是達哥飾演的「黃金右腳」明鋒——曾經風光無限,卻被打斷右腳,幾十年來像條狗一樣跟在仇人身邊忍辱偷生,連僅餘的尊嚴都被人踩在腳下。除了他,還有大師兄鐵頭功在夜總會被人用玻璃樽爆頭,還要賠笑;二師兄旋風地堂腿因自幼習武讀書不多,只能屈在街邊洗碗;三師兄金鐘罩鐵布衫看似每秒鐘幾十萬上落,實質只是個被壓榨的打工仔;還有失業的四師兄,以及因為內分泌失調而暴肥的六師弟。這些人,連同靠執垃圾為生的阿星,以及滿面暗瘡、只能低頭搓饅頭的阿梅,都是社會上的底下階層。

那句「做人如果無夢想,同條鹹魚有咩分別?」之所以動人,是因為它說中了無數為了交租與生活,不得不低頭妥協、將夢想一點一點收起來的成年人。當電影裡一群早已被世界徹底放棄的人,居然再次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一些事情,那份荒謬背後,有著一種極度真實的痛感與感動。

我知道她們想贏,但為甚麼非贏不可? 

來到《功夫女足》,這份由谷底爬上來的力量明顯薄弱了。《少林足球》是將人物狠狠摔到地上再讓他們站起來;《功夫女足》卻幾乎從第一場比賽開始,已經告訴觀眾這班人擁有近乎超能力的本事。既然主角一開始已如此強大,電影要製造危機,就只能讓對手更加離地,甚至要靠略顯兒戲的內鬨來堆砌低潮。

於是,一部熱血運動電影應有的元素:組隊、比賽、強敵、衝突、決賽,該有的都有了,但總覺得欠缺了有血有肉的人物。我們知道她們想贏,卻感受不到「非贏不可」的動機。

當《功夫女足》失去了這份由底層掙扎而來的真實痛感,角色的血肉便會隨之流失。沒有了「非贏不可」的執念,單純因為字典裡沒「輸」這一詞,所有的熱血便容易淪為空洞的口號。當故事缺乏了牽動人心的情感基礎,電影剩下的就只有表面的喜劇橋段與視覺奇觀。但偏偏,這正正觸發了這部電影另一個問題——為甚麼看著那些熟悉的喜劇套路,我們卻再也笑不出來?(待續)

文:ct.sp_sp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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