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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路生活

《屍殺禁區》:溝通的不完整性,是所有悲劇的開端

延尚昊導演十年前的《屍殺列車》,可以說是為喪屍片開啟了新的篇章。但這十年間,喪屍片一部接一部,我們也經歷了疫情(Covid)時代,彷彿置身於真實的喪屍世界裡。到底喪屍片這個類型,還可以玩出甚麼新意?

要說《屍殺禁區》能超越《屍殺列車》,或許還是不太可能。《屍殺列車》在官能刺激、人性刻畫,乃至真摯的父女情,各方面都出類拔萃;而《屍殺禁區》相對而言,人物較為臉譜化,並且也墮入了一種「以快打慢」的節奏——不斷出現新的危機與官能刺激,讓觀眾無暇去思考劇本的漏洞。不過,作為一部爽片,觀眾絕對能滿足而歸!

————-以下含有劇透內容————-

喪屍的 AI 化:人類引以為傲的資本還剩多少?

不得不讚的是,導演這次對喪屍的設定讓人耳目一新。喪屍竟然能夠進化、能夠資訊共享。由最初只能四肢爬行,到後來能直立行走、開始懂得辨認人類,甚至到後期能說話、開槍、開車,完全顛覆了我們一直以來對喪屍的認知。

長久以來,從《生化危機》、《28日後》、《陰屍路》到《屍戰朝鮮》,這些經典作品為我們建立了一套「喪屍鐵律」:感染即腦死。牠們被剝奪了思想與痛覺,徹底退化成只剩下「進食」這項最低階生存本能的行屍走肉。然而,《屍殺禁區》卻大膽打破常規,賦予了喪屍「可進化」的破格設定。這個概念與現實中人工智能(AI)的發展軌跡有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相似——回想我們最初接觸 AI 時,它宛如蹣跚學步的稚童,笨拙且只能執行單一指令;但憑藉著幾何級數的高速學習能力,如今的 AI 在許多領域早已突破了人類的智慧極限。電影正是借用了這份對「高速進化」的敬畏與未知,將原本純粹生理上的恐懼,昇華成了對人類未來地位的深層焦慮。

面對能不斷進化的喪屍,人類又該如何應付?這又衍生出另一個問題:一直以來,在喪屍片中「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人類有情感、懂思考。雖然人性有時很醜陋,但也有善良、願意自我犧牲的一面。然而,當喪屍能不斷進化、甚至學習人類時,人類賴以自豪的特質,是否還值得驕傲? 這就像以前人類自認是世界上最聰明的物種,因而「統治」了世界;但在 AI 崛起的今天,人類還是最聰明的嗎?如果某天,AI 也有感情的時候,人同AI 的界線是甚麽?

記得有人說過,人類創造 AI 是希望它幫忙打掃、做粗活,好讓人類專注於更高階的思想範疇。但今時今日的現實卻是:人類要去幹粗活,而 AI 卻在處理更高思維的工作!

虛假的「終極形態」:被美化的獨裁

飾演大反派的具教煥,在片中一直強調:「溝通的不完整性,是所有悲劇的開端。」 既然人類充滿缺陷,不如讓一個能完美共享思維的新物種取而代之。在他眼中,那群資訊共享、毫無保留的喪屍根本不是怪物,而是人類跨越溝通障礙的「終極形態」。當一隻喪屍察覺到獵物,整個群體的大腦便會瞬間同步;牠們沒有猜忌、沒有謊言,更沒有人類社會裡那種致命的「溝通時間差」。這種無縫接軌的集體進化,形成了一個完美運作的集體意識。

但⋯⋯這真的是「終極形態」嗎?
我看到的並不是資訊共享,而是所有喪屍在失去自我意識後,全都只聽命於大反派具教煥的指揮。這是將「獨裁」美化成了「資訊共享」! 在當今社會中,我們不難發現獨裁體制的存在。某些體制下的執行者,往往也以獨裁者的思想為中心,喪失了自我意識,對是非黑白選擇無視,只為執行「大反派」的指令,攻擊「人類」。的確,在我們的現實社會裡,也存在著許多這樣的「喪屍」!

要如何對抗這些「喪屍」?也許我們就是要像戲中全智賢的角色般成為「異類」,勇敢面對孤獨,在被排擠、被針對的環境中,依然堅守我們生而為人最珍視的自主性、價值觀還有良知!

女性力量的崛起:從被保護者到拯救者

最後不得不提,導演十年前的《屍殺列車》是由馬東石與孔劉擔綱,但來到今天的《屍殺禁區》,活到最後並拯救人類的,不再是男性主導,而是由全智賢飾演的權世貞教授,以及申鉉彬飾演的孔雪熙(生物學專家)。
在所有人都選擇逃跑、背棄人類的時刻,是由這兩位女角聯手拯救了全人類。也許是導演有意為之,但這確實反映了今時今日的趨勢:越來越多電影不再單靠男性拯救世界,女性不再是拖後腿或受保護的象徵,而是足以扭轉乾坤的關鍵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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