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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治療與NDIS

為參與者發聲的重要性

最近發生一個個案,再一次深深提醒我為參與者發聲的重要性。

起初踏入音樂治療這一行,我的全部重心都放在「臨床」本身,包括如何提升臨床技巧、學習更多音樂方法、如何在每一個 session 裏帶給 client 最合適最有效的支援。那時候,我以為只要把治療課做好,就是最重要。

隨着工作經驗累積我慢慢發現,臨床技巧只是工作的一部分。而有時為 client 爭取權益、向社區推廣音樂治療、與同行互相支持,這些看似「額外」的責任和工作,其實都是專業的重要組成。音樂治療師的角色,其實不只是在治療室裏彈琴唱歌照顧client,有時更要站在前線,替client發聲。

最近發生一個個案,再一次深深提醒我為參與者發聲的重要性。

故事的開始,是一位統籌員( Coordinator) 查詢音樂治療服務,她表示需要等待言語治療師的推薦書就可以開始了。我向她解釋音樂治療是獨立的輔助醫療職系,不需要其他治療師轉介的。經過多次溝通,最終成功爭取到音樂治療可以獨立開展。

然而挑戰才剛開始。

這位 client 的父母早已離世,日常生活由一位 house manager 負責起居照顧。她第一次見我時以為我只是來「教琴」,對音樂治療並不熟悉。我向她解釋,對於一位成人參與者,我的目標是透過音樂提升他的生活質素,對於他的身體殘疾就是避免惡化、維持的目標,而作為專業的治療師我又會與治療團隊的其他人溝通其需要。例如他經常在 iPad 上重複播放同類型影片,沒有目的性。我會利用音樂科技,為他建立個人化 playlist,幫助他更有意識地使用音樂,培養興趣與偏好,讓音樂成為他情緒管理的資源之一。

但 house manager 卻認為client有智力的問題,我應該直接帶領他唱歌、彈琴,而且強調「他只有三歲智商,不用問他意見」。我停了一下,然後回答:「就算是一個三、四歲的小朋友,我們也要尊重他在音樂中的選擇權。音樂治療不是逼他做什麼,而是陪伴、引導他發展。何況他是一個成年人。」

理念上的落差,最終引來更多誤會,之後house manager向監護人反映 client「不喜歡音樂治療」,導致 session 數被減少。那一刻,我感到非常難受,那不是因為時數減少,而是因為看見這位 client 被剝奪了在音樂治療中發展與表達的機會。

專業,有時就是堅持下來。 於是我選擇站出來為他發聲。我建議拍下治療過程的片段,整理好,再向監護人展示 session 的真實情況。看完之後,監護人非常感動,也完全認同我的治療理念,最後決定維持原本的治療計劃。那一刻我鬆了一口氣,也再次確認了自己作為治療師的使命:我們不只是做治療的人,也是為弱勢群體發聲的人

走在被理解的路上」

坦白說,這樣的治療工作有時真的很累。因為除了臨床的努力,音樂治療師還要不斷面對誤解、解釋、教育、再三證明專業的價值。但我始終相信,這是每一個專業在被社會真正認可前必經的階段。音樂治療的專業地位,是無數同行一點一滴建立起來的,不是一朝一夕。

音樂治療或許仍在「被理解」的路上,但我們有實證研究支持,也在真實地影響和改善許多殘障人士與家屬的生活。能在這個時代、這個位置貢獻一分力,我感到很榮幸。我相信,總有一天,音樂治療師不再需要不停解釋自己、不再需要千方百計去證明專業。到了那天,我們就能更純粹、更自由地,用音樂陪伴所有參與者,與他們一起創造生命的樂章。

(作者: Josephine Sham (岑明恩) 澳洲註冊音樂治療師,Bilingual Music & Therapy墨爾本華人音樂及治療坊創辦人,致力以專業治療支援在墨爾本的華人家庭及有需要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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