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的歌聲與笑臉 (1) — 記憶中的馬尼拉

亞行其實並不是一般的商業銀行，它是亞太地區幾十個國家政府組成的一個金融機構，成立的目的是通過貸款給予合資格的項目，從而推動亞洲經濟和社會的發展，性質與總部設在華盛頓的世界銀行（World Bank）相近。

二戰後的菲律賓經濟快速成長。可惜經過獨裁者馬可斯總統二十年的統治，政治混亂、貪污腐敗、貧富懸殊，菲律賓的國力和經濟從此一落千丈。一九八六年馬可斯民意盡失，被逼流亡海外。在清點過程中發現馬可斯家族從菲律賓人民手中竊取了數十億美元，貪婪的馬可斯夫人艾美達的衣櫥內擺放著未能帶走的三千雙鞋子。這種公帑私用、奢華腐敗、以權謀私的政治生態，竟然構成了我對馬尼拉深刻記憶的一部分。

馬可斯敗落的那年我正在澳洲勤工儉學，去餐館打工前約了一班朋友先到火車站賣唱賺錢，路人還以為我們是菲律賓人，在為馬可斯的倒臺而高歌慶祝。

2022年，小馬可斯（他們的兒子）就任菲律賓第十七屆總統，他的政績，諸君可自行評價。目今菲律賓三分之一的人口仍處於貧困線之下，而貪污情況，亦不見得有任何改善。

從機場到亞行總部用不了半小時的車程。駛入亞行大樓，安檢十分嚴格，所有進入的車輛固然要澈底搜查，連車底也用鏡子伸進去探照。菲律賓治安長年欠佳，槍械管制鬆懈，貧窮和失業變成重大的社會問題，富人和遊客的綁架案亦時有發生。2018年我重遊菲律賓時，這種略顯誇張的安檢措施仍在大商場和主要建築物的入口處嚴密執行。

亞行會議的第二個晚上，澳洲駐菲律賓大使在她的官邸宴請了澳洲代表團。大使說，菲律賓是個千島之國，無煙工業正蓬勃發展，特別是對喜愛潛水和海灘的旅遊者來說，簡直是天堂。她還特別推薦了宿霧、碧瑤和百勝灘等去處。

可惜在2010年，馬尼拉發生了一起劫持香港遊客作人質的事件。因為警方處理不當，槍戰釀成八死七傷的慘劇。菲律賓的旅遊業至此步入了寒冬。

菲律賓具備優秀的工業和農業結構，礦產及旅遊業資源也相當豐富。不過假如沒有一個清明的政府、良好的管治架構和專業的公職人員，再拔尖的資源也無法充分有效的運用起來。

有關馬尼拉的記憶，還包括吃的部分。

我鍾愛雲吞麵，曾經想寫一篇有關世界各地雲吞麵特色的文章。到了馬尼拉，當然不會放過品嘗一碗當地雲吞麵的機會。我請教了酒店的工作人員，終於在附近商場內找到一個售賣雲吞麵的麵檔。麵來了，看到碗上鋪了幾片叉燒，我就已經覺得不對勁。雲吞的餡用的是純瘦肉，口感當然好不到哪里，湯頭是味精湯包，而最重要的麵條，也只是一般機器造的蛋麵。不吃也罷。

朋友說馬來西亞檳城有一間雲吞麵店，用的是傳統方法以竹竿壓打而成的竹升麵。去年我特別跑了一趟檳城，可惜乘興而去、敗興而歸。沒辦法，雲吞麵，還是香港的最好。

陳浩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