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日記（1）- 流落巴厘島

這要從我計劃探望獨居新加坡的表姐說起。表姐與我情同親姐弟，一直打算疫情平靜一點時就去看她，順道探望多年未見的馬來西亞的老師們。和表姐在電話中談了一個多小時，說的盡是舊年往事，年紀越大，沉緬於回憶和懷念的時間就越多。年邁的表姐身體大不如前了，疫情期間也不敢出門。風險仍在，為她健康著想，我打消了去她家裏相聚的念頭。新加坡另有一位30多年沒見面的朋友，以及馬來西亞之旅，行程還是要繼續的。

出行前的晚上，我突然接到航空公司通知說墨爾本前往新加坡的航班取消了。整夜輾轉不能入睡，等著早上六時航空公司的資訊服務一上班，就去改行程。幸好確認了隔天可以先飛印尼巴厘島，然後轉機去新加坡。耽誤了一天，預付的酒店費用無法退回，不過後面的行程沒受大影響，心裏還算踏實。

翌日淩晨三點多起床，披星戴月的開車趕往機場。太早了，不想勞煩家人朋友接送，車就寄放在機場的停車場裏。原定八時起飛的航班因機器故障，結果又延誤了兩小時，隨後換了一架較小型的飛機，我的商務艙自動降級成了經濟艙的第一排座位。航空公司答應給我賠償，不過六個多小時的漫長飛行，下機時恐怕都直不起我這老腰了。近年長途航班我儘量選擇商務艙，並沒有炫富的意思（我也沒這個資格），實在是身體受不了。

接下來的連鎖效應估計讀者也能猜到，巴厘的接駁航班已經先我們一步飛走。與我同行的還有七名旅客都需要轉機，航空公司把當天最後一班前往新加坡的最後三個空位給了另外三個乘客，餘下的包括我，都要在巴厘島逗留一晚。不合理啊！我是唯一的商務艙乘客，得不到優先分配，當然提出抗議。地勤人員很為難，每個乘客都有急迫的理由，Renée當天要從新加坡轉機去泰國，Naylor先生一家四口特別請假出國旅遊一周，自然不希望行程再被縮短。航班代表解釋說，優先給予空位的三人沒有澳洲護照，辦不了入境印尼的臨時簽證，本來貌似不合理的安排瞬間讓人想通了。大家都平靜地接受了現實，我跟其他人打趣說：“That’s life！（生活就是如此）”幾十年的人生經歷，帶給我一些智慧。既然我們已經做了應做和能做的，IQ用完了，餘下是EQ解決的事；如何調整心態，不虛耗情感，過好剩餘的每一分、每一秒才是最重要的。

地勤人員不停的致歉，我安慰她說：“讓你受苦了，不是你的錯。不過這也是前線人員需要承擔的工作壓力，你已表現得很優秀了。”

她感激地回應：“你們有禮貌，講道理又能體諒別人的難處，是你們的配合才能讓我順利完成工作，遇上你們是我的運氣。”

想起往年在國內出行，航班延誤也成常態了，不過乘客的反應往往是爭吵得面紅耳熱，謾罵和索償，有時甚至大打出手。問題出在哪里？我想還是學校教育和社會氛圍吧。

我以前出差來過印尼，沒擦出什麼火花，原因當然是在這個地方既無親朋摯友，又缺乏令我傾心的美食。傍晚時分住進了機場附近的酒店，去大街上逛了一圈就回房休息了。

趁著閒暇寫下這篇日記，又翻看一下思思和小棉有沒有新作發佈。人家都說退休後的日子更忙碌。我現在能證實，說得沒錯！

陳浩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