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的歌聲與笑臉 (4) — 笑臉背後 (上)

自從退休後，老是記掛想念著，反正現在悠閒的時間多了，那就去走走吧。我們的菲律賓外教大部分都來自巴科羅德（Bacolod）這個城市，從馬尼拉轉機，不出一個小時的內陸航班就到了。

Marites 攜一家大小來接機，Joan 在外地工作，安排了她弟弟帶著鮮花和禮物來歡迎我。還有Glenn，Duan，JM，LJ，Warren……早就約好了見面時間，老師們的熱情，絲毫不減當年。

「快上車吧，我帶你去品嘗菲律賓一種很受歡迎、又很特別的叫 Batchoy 的湯麵，我記得粉和麵都是你的摯愛。我們得抓緊時間，晚了就賣光了。」Marites 邊說邊匆匆將行李塞進車尾箱。

餐廳位於市中心，門面相當高級，而且座無虛席。還好我們只等了十多分鐘就有位子了。這家餐廳也提供米飯及其它菜式，但幾乎所有客人都會點上一碗湯麵。落座後，我們忙著敘舊談近況，都忘記了餓，直到肚子咕咕作響，剛好我們點的 Batchoy 也端上來了。

一看之下，滿心的期待立時冷卻了大半。麵是我們平日常吃的蛋麵，上面鋪滿了豬肉、豬腸，豬肝，炸豬皮和蔥花。這不就是一碗普通不過的豬雜麵嘛！還好湯頭是熬得很濃的肉湯，加上一點洋蔥、蝦醬和黑椒，我猜想整碗麵的精華就在這濃湯裏頭了。

雖說這道菜是菲律賓人發明的，但總覺得它與中國菜有莫大的淵源。研究一下中國人移民菲律賓的歷史，大概也可以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在西班牙統治菲律賓的十六至十九世紀，亦即中國的清朝，特別在晚清，由於政權腐敗，民不聊生，中國人尤其是福建和廣東人，開始向東南亞各國謀求出路。在菲律賓落地生根、與當地人通婚，繁衍出來有中國血統的後裔約占整個菲律賓一點二億人口的十五％。菲律賓首位民選女總統科拉桑（又稱阿基諾夫人）就出生於當地富裕的閩南家族，她的曾祖父是來自福建的移民。

巴科羅德因其擁有一個極之優秀的港口，在經濟起飛之初，中國人和中國裔的菲律賓人逐漸開始移居及到此地經商，從而建立起一個龐大的中國社群。除了在市中心建有唐人街外，還主導著當地的主要企業和經濟發展。

中國人除了精於營商之道，我們博大的飲食文化也隨著移民傳播至世界各地。一想到這 碗Batchoy 豬雜麵，背後可能與中國文化千絲萬縷的關聯，我趕緊把它吃了個碗底朝天。儘管它的滋味絕對無法與我家鄉那碗地道的雲吞麵相比較，卻也有一份「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陳浩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