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災難中的一點盼望

七幢31層高的大廈約1700個單位,在43小時大火中付諸一炬, 也表示接近二千個家庭失去家園。156人包括不少長者及照顧他們的外傭死亡, 令到他們的家人心碎, 因為這些死者大都是因為火勢蔓延極速及火警鐘不響而得不到逃生機會。火災現場令人震撼的視頻, 像災難電影的經典鏡頭, 在一天內通過互聯網展現在世人眼中, 不少人心中都在問, 這就是曾經是「東方之珠」的香港正在經歷的苦難嗎?

全世界的領袖都向香港人發出慰問。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當天晚上表達了對死難者的哀悼, 家屬的慰問及受大火影響災民的關懷。教宗良14世及英皇查理斯三世也表示哀痛及向死難者致意, 澳洲總理阿爾巴尼斯向港人表達關心和支持。香港富商李嘉誠二話不說, 捐款8000萬港元賑災, 即時向災民發放緊急援助金, 得到不少人的認同。巿民也把大量衣服、食物、用品帶到災場分發給受影響的居民, 顯出在困難當前時, 大家守望相助的精神。

在大火期間,不少居民的家人, 在守候在火場旁等待家人出現,要確保他們安全。找到家人的一群, 總算是鬆一口氣, 感到在災難不幸之中仍不是絕望。但那些確認親人在大火中被燒死甚至成灰的一群, 要在瞬間接受自己家人已葬身火海, 並且在死前飽受烈火焚身之苦。這些人內心充滿了悲傷、怨恨、 及痛苦, 自是要問,誰要為他們親人所經歷的不幸負上責任。

不過, 香港政府高官的反應, 卻是令人失望。

政府不會有錯

香港政府第一個反應, 竟然是認為大火是竹製棚架的錯, 要求立法取消使用竹棚架, 令人感到莫名其妙。在沒有研究之下, 隨便把問題定性為使用竹棚架, 令人覺得政府只是隨便找一個「不是我」的理由來推搪, 表現出來的是對人性命及災民的冷漠。

在視頻中每個人見到的剛好是相反的情況。視頻見到掉下來的竹枝都不是帶火的, 相反火是沿著那些一片片的圍網四處走, 因此政府指出竹棚為大火主因, 給人的印象是推赦責任, 諉過於竹。

其後有人指使用不合格不阻火的圍網是大火迅速蔓延的主因, 主事局長卻很快表示已查證過圍網證實合乎規格, 引來一片嘩然。然後是提出質疑者被視為搧動災民仇恨政府作亂分子,立時顯出香港政府自2019年後進入的模式:就是政府一定是對的,質疑政府者就是反動的邏輯。

在整個香港都陷在驚惶及傷痛之中, 執政者竟然不去疏導民情, 卻以為使用高壓手段可以把事情壓下來, 明顯是不明白香港人的獨特性及香港在全球的特殊性。在全球都關注香港的情況下, 認為港人會和數十年在極權政權管治下的中國人民一樣作順民, 更是不懂政治的一群。

結果是大量港人在外媒報報導下, 把整個火災背後深層的社會、制度及管治問題, 藉著這一個災難,呈現在整個世界的關注之中。

要向人民負責的政府

民主政府可能管治效率很低, 或是政策反覆, 不過長期忽視人民的政府到最後會被選民藉著手上的選票趕下台, 因此每一個政府都至少聲稱會向人民負責。在災難或意外發生時, 最要緊的是表達同理心, 表明政府關注人民的訴求, 而不是打壓人民或要求人民噤聲。

香港大埔宏福苑火災受到全球關注, 令不少人突然發現數十年來全世界不斷建造的摩天大廈, 不管在那一個地方, 都可能是災難的源頭。我記得少年時看過保羅紐曼主演1974年的《沖天大火災》可以說是一齣經典大廈火災的電影。138層高大廈因建築商偷工減料電路及防火系統不及標準而使整座大樓〔81樓以上〕在開幕禮中陷入火海, 成為人間地獄,這是當時社會對高樓大廈的恐懼。不過電影把問題定性為建築者的貪婪及人的自大, 表達了對世人的警愓。

香港人口稠密, 大家早已習慣了生活在大廈之中, 澳洲城巿如墨爾本及雪梨也有不少人認同這種生活方式。不過, 我們是否真的學會了在這種環境下生活, 其實真的沒有答案。香港宏福苑的大火, 或類似在倫敦於2017年的Glenfell Tower大火, 是人類社會藉著這些災難去學會如何在這種環境生活的慘痛經驗。明顯地今天宏福苑的火災, 表明了香港這一個社會, 包括了政府在內, 還沒有學會如何好好管理這些大廈。香港政府官員若把在災難中受害者或質疑者的問題,視為威脅國家安全的行為, 實際上是沒有勇氣面對現實。

今天中國經濟發展迅速, 各城巿都建築了如香港一樣的高樓大廈, 因此也有類似潛在的風險。面對著如同香港相似的情況, 如何管理好這些高樓大廈, 成為安全的居所, 也是中國政府關注的問題。我不相信中國政府會輕視香港這一次災難的教訓,用維護國家安全為理由而把潛在問題壓下去, 亦對中國沒有好處。最新的發展,也顯視著中央政府將向香港有關官員進行問責, 或許這是在受苦中的港人的一點盼望吧。

周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