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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州疫情失守 政府再次接受大考

/本刊編輯部               圖/網絡

 

/墨尔本身着防护服的抗疫工作人员和警察

 

澳大利亞人口第二大州維州連續一周單日新增新冠病毒感染確診病例數超過三位數,7月12日,更是新增274例新冠病毒感染確診病例和1例死亡病例,為疫情暴發以來的第二高單日紀錄。維州州長安德魯斯說,當地疫情「還會更嚴重」。截至目前,澳洲的累計新冠感染確診病例已達到9980例,死亡病例達108例。為遏制疫情蔓延,維州主要城市墨爾本自本月8日起重新實施封鎖措施,在接下來六周時間內,墨爾本多達500多萬人非必要情況下不得外出。總理莫里森表示將全力支持維州抗疫,並說「在面對如今的挑戰時,我們都是墨爾本人,我們都是維州人,因為我們都是澳洲人。」不得不說,目前病例猛增的情況令所有維州人感到非常沮喪,畢竟幾周之前做的非常好,有些天都是零新增病例。如今的反轉不免令大家再度恐慌。

 

我們將不得不在疫情中生活很長一段時間

 

隨著警方和軍隊關閉澳洲第二大城市墨爾本,該市500萬人口再度進入了封城狀態。為抑制疫情蔓延,墨爾本居民自7月8日起的六周內將被限制在家。人們只有出於購買生活必需品、工作、學習、鍛煉、照顧他人,或令人同情的原因才能外出。聯邦衛生部長亨特(Greg Hunt)同時警告,維州的疫情可能會在澳洲任何地方出現。

 

由於維州疫情日益嚴峻,與該州相鄰的各州紛紛關閉邊境。自本月8日,維州與新州的邊界百年來首次無限期關閉,這是預防措施之一,以在更廣泛的範圍內遏制新冠病毒的傳播。要知道,澳洲政府上一次中斷這兩個鄰居州之間的交通往來還是在1919年西班牙流感大流行期間。隨著澳大利亞進入近30年來的第一次經濟衰退,而維州和新州又是澳大利亞經濟較為發達的地區,此次州界封鎖可能會對澳大利亞經濟復蘇造成嚴重打擊。

 

如果說此舉對澳大利亞經濟產生重大影響還需要時日發酵,而最直接的影響早已顯現:維州居民爭相逃離該州。上週三淩晨,在維州去往新州的公路上,排隊等候離境的車龍長達數公里。因工作或健康原因而跨州旅行的人需要申請許可證。同時,從上週三午夜起,只有返回南澳的居民和必要旅行者才被允許從維州過境。

 

由於疫情初期迅速採取嚴格防疫舉措,澳大利亞新冠確診病例相對較少,迄今累計確診病例沒有超過1萬例。不過,隨著防疫限制逐漸放鬆,人口密集的大州疫情反彈,很難預知未來一段時間內澳洲疫情走向。維州首席衛生官佈雷特·薩頓表示,疫情高峰可能還沒有到來。因疫情形勢嚴峻,聯邦政府宣佈,將向維州再度增派1000名國防軍,幫助其應對疫情。

 

即便維州新州之間邊境已經關閉,鄰近的新州疫情也有所抬頭,關聯悉尼一家酒吧的聚集性感染確診案例已經上升至21例。新州州政府已敦促所有在7月3日至10日期間到過該酒店的顧客和工作人員接受新冠病毒檢測,即便結果呈陰性也需進行14天的自我隔離。但一些顧客在進入酒店前沒有提供聯繫方式,新州警方對此感到擔憂。

 

本來良好的情況,在維多利亞州出現了反覆。用於隔離的酒店出現了病毒的洩漏。隨後,另一家酒店也出現了檢疫過程中洩漏病例的情況。這些管理不當造成的失誤,都在進一步加重著疫情。而情況之所以會再次變得糟糕,就是因為人們還是沒有很好的意識到,我們正處於疫情的關鍵階段,目前,即使病例清零也並不意味著有哪個地方可以徹底擺脫病毒。我們必須學會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要與新冠病毒共處。

 

維州政府難辭其咎

 

維州州長安德魯斯將維州第二波疫情爆發歸咎於墨爾本人的「自滿」,這無疑引發了再度身處恐懼中的民眾心中的怒火。而批評人士更是尖銳地指出,真正的責任在於州長本人,有人呼籲公眾讓安德魯斯下臺,因公眾對他的領導能力已經失去了信心。

 

/达悉尼机场的墨尔本乘客受到严格检查

 

自3月起,從海外歸來的澳洲人需要在墨爾本各區的酒店和住宿設施強制性隔離14天。與其它州使用員警和國防軍人員管理隔離酒店截然不同的是,維州政府雇傭了私人保安公司進行管理。而且在沒有招標程式的情況下,政府在短短24小時內就與私人公司了簽約,藉口是時間太緊。結果是災難性的。媒體被告知有的保安人員只經過5分鐘培訓就上崗,嚴重失職。保安人員讓應該隔離的人員聚在一起,允許其外出吃飯,或提早離開,甚至有保安與被隔離的旅行者發生性關係等。

 

另外,上個月,墨爾本舉行了數萬人參加的Black Lives Matter抗議活動。雖然維州的疫情限制令在全澳最嚴格,其發出的罰款單比新州高出4倍,但安德魯斯當時卻指示員警不要對抗議參加者罰款。儘管抗議活動與疫情二度爆發之間還沒有發現重大關聯,迄今只有幾名參加者確診,但維州還有數百個病例感染源不明。

 

許多人對安德魯斯推卸責任的言論似乎特別惱火。電臺的熱線被憤怒的人們打爆,維州絕望的企業主們呼籲安德魯斯下臺。週三,在Nepean公路上懸掛著一個標語,上面寫著:「愚蠢的安德魯斯,這是你的錯,不是我們的錯。」


/许多被封锁的公共房屋居民突然遭到数百名警察的袭击

 

當在新聞發佈會上被問到「社區憤怒」是否損害了他的信譽,安德魯斯承認他應負有責任的,但提出司法調查的問題以轉移焦點。維州反對黨——自由黨的領袖奧布萊恩(Michael O’Brien)表示,墨爾本的封鎖是「安德魯斯在酒店隔離方面失利而造成的災難性失敗」。奧布萊恩還指責安德魯斯為工黨的政治問題而分心。安德魯斯在駁斥反對黨的批評時說,他對「愚蠢的政治遊戲」不感興趣,但他為未來幾周將要給維州人帶來的痛苦致歉。

 

而除了隔離酒店未按照規章制度執行任務,致使墨爾本疫情捲土重來,之前墨爾本一家肉類加工廠連續曝出有111名員工先後確診,而後肉類加工廠封鎖一個月即解封,病毒完全有再度傳播的可能。另外,資訊傳播不到位又是一大隱患。前段時間,很多媒體都報導過,維州有很多非英語社區的居民,而這些居民不能及時獲取相關資訊。雖然之後政府出面解釋,證實關於疫情消息的傳播,都採用除英語以外的多種語言,保證消息落實到位。但是,消息經傳,再落實到位的速度,恐怕也趕不上疫情散播的速度。

 

是反思的時刻了

 

為了防止疫情本已糟糕的墨爾本情況再度惡劣,因多達30名租客新冠檢測呈陽性,政府下令封鎖Flemington和North Melbourne的九座公寓樓,近3000名租戶被隔離在住所裡五日之久,期間有至少500名員警進行嚴格的巡邏和監管。雖然維州政府宣佈為這些公屋租戶提供支援,包括向有工作的居民發放1500澳元的紓困補助,沒有工作的居民補助金為750澳元,並免除他們兩周的租金。但是這對於生性嚮往自由、極其重視人權的澳洲人來講是何等艱難之事。

 

其實,維州政府此舉絕非矯枉過正,而確是有隔離設施中出現病毒洩漏的前車之鑒。據披露,維州高層官員在安德魯斯政府實行拙劣的酒店隔離計劃之初就警告過高級衛生官員,稱安保人員工作能力不足,並要求警方採取措施。墨爾本《時代報》和《悉尼晨鋒報》看到了涉及隔離系統的負責機構中高級官員之間的外泄電郵,酒店隔離制度原本是為了保護社區不受海外傳進來的新冠病毒侵害。

 

電郵是寫給維州衛生與公眾服務部(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的多名官員的,該部正是負責酒店隔離日常管理的主要機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還被要求解決口罩和手套的供應和分發問題,並就隔離人員是否可以離開酒店客房或訂購UberEats外賣食品闡明政策。這封電郵還發給了維州緊急管理部門(Emergency Management Victoria),該部門與衛生與公眾服務部共同負責酒店隔離計劃。

 

維州州長安德魯斯已經宣佈對維州的檢疫計劃展開調查,調查負責人是前法官科特(Jennifer Coate)領導。此前,媒體曝光Rydges on Swanston和Stamford Plaza兩家酒店的安保人員違反了防疫措施,直接導致墨爾本北區和西區爆發疫情。這波爆發標誌著該州出現的第二波疫情,新增病例連續一周達到三位數。而在5月和6月,維州有數十天每日新增病例不足10例。維州首席衛生官近日表示,「可以想像」,維州的所有活躍病例都來自有問題的隔離酒店。

 

州長辦公室發言人拒絕回答關於早有人對酒店隔離發出預警的問題,只表示正在「盡力」對酒店隔離制度進行調查。《時代報》和《悉尼晨鋒報》本月初報導,至少有五個機構參與了使用私人安保公司而非士兵或警員來守衛隔離酒店的決定,它們是:衛生與公眾服務部、就業部、州長與內閣事務部、維州緊急管理部門以及維州警方。兩家報紙在7月3日披露,首席衛生官在4月中旬就獲悉隔離酒店存在問題。如果事實如此,如此大的鍋維州政府可是甩不出去的。

 

隨著維州不明來源的新冠肺炎感染人數達到數百人,負責全國新冠肺炎應對工作的官員表示,維州衛生與公眾服務部存在系統性問題——維州官僚機構缺乏公共衛生專業人員。與新州相比,維州的公共衛生人力基數較低,缺乏接聽電話、組織接觸者追蹤、監督的能力。這些因素使得維州比新州更容易受到感染,也就不難理解第二波新冠肺炎病例席捲墨爾本的現實。

 

疫情終會過去,而留給維州政府公共衛生醫療系統的「爛攤子」是時候該收拾了。畢竟,從黑死病到新冠肺炎,人類看到的是某一次大流行病可能終結,但是總會有新的超出人類認知的大流行病再度侵襲,而我們能做的不過是在下一次危機來臨前,反思今日教訓,更好地應對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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