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耕耘
23 用戲劇打開情緒之門
專訪戲劇治療師鍵Sir
今次訪問嘉賓的行業有點特別,與戲劇有關,但卻常讓人帶點誤會。他的確除了帶給人歡樂之外,更可以幫助他人,他就是戲劇治療師鍵Sir。
鍵Sir三年前在香港跟隨太太以畢業簽證留在澳洲生活,目前仍在等待永久居民的簽證中。他說:「因為我個人比較有計劃,移民亦是一大挑戰,所以我已經提前一年在香港物色這裡的相關工作。有幸一到埗便成功取得戲劇治療師協會的專業成員資格,並在西區找到工作。」
戲劇的起點與轉捩點
筆者從小對舞台表演者都十分欣賞,可惜沒有太多機會嘗試演出,所以對他如何入行感到十分好奇。鍵Sir分享:「中學時期我已加入劇社,因為我覺得戲劇可以提供一個說出自己感受、又被團隊支援的空間,所以我便以戲劇作為升學方向。後來進入香港演藝學院主修戲劇,接受較有系統的專業訓練,從而踏上戲劇演員之路。」
鍵Sir在表演圈奮鬥了十年。2015年參與迪士尼舞台表演期間,不幸意外跌斷了腳,需要長時間休養。在那段停下來的日子,他不斷反思戲劇的意義,最終找到新的方向——專業戲劇治療。
他回憶說:「當時真的是『入坑』了,在八年期間不斷半工讀、實習和考試,過程雖然辛苦,但最後終於有機會進入非牟利機構,由半職做到全職,成為戲劇治療師。」對他而言,那次受傷反而成為人生的轉折點。




戲劇治療的誤解與文化差異
很多人對戲劇治療存在誤解,以為一定要懂演戲或性格外向才適合參與。鍵Sir解釋,戲劇治療確實會運用角色、故事、道具和肢體語言等戲劇元素,但最終目標並非娛樂觀眾,而是促進治療與成長。
他說:「戲劇治療會在一個安全的空間內,以小組形式進行,重點是陪伴與選擇權,讓參與者能表達自己的感受,再作出適當介入。」這個過程不是表演,而是透過創作與互動,慢慢建立自我理解與情緒調節。
由於鍵Sir的服務對象多為NDIS(國民殘疾人支援計劃)使用者,他觀察到不同文化對「治療」一詞的接受程度差異頗大。他以往在西區主要服務西方家庭,他們普遍較容易接受「therapy」這個概念;但在部分教育程度較低的地區,家長可能會抗拒,覺得「為什麼要糾正孩子?」
另一方面,他亦發現不少華人家長誤以為戲劇治療只是學習表演技巧。他表示:「雖然學習戲劇不是壞事,但需要讓孩子明白,這裡不只是遊玩,而是有清晰的目標,例如學習表達情緒、建立社交參與。與家長密切溝通,讓他們了解如何親子互動,也是工作的重要部分。」
成為爸爸之後
鍵Sir現時大部分服務對象都是小朋友,而他在澳洲出生的女兒現時兩歲半,令他對親子關係有更深體會。身為父親,他更能理解家長面對孩子成長時的焦慮與期待,也讓他在工作中多了一份同理與耐心。他笑着說:「當我開始找到我女兒的方向,原來她崩潰是為著什麼問題呢?你就懂得陪伴她共同面對,與她一起崩潰、一起哭,她亦會因為我這樣做而有更快的情緒調整,不會那麼容易跌入低谷,我覺得我是支援着她的神經系統,對她成長有着莫大的好處。」
新移民的挑戰
被問到作為新移民,在文化與語言上的衝擊,他坦言初期確實需要適應,但幸運的是一開始就在本地人環境工作,被迫多用英文,反而加快了融入步伐。
他亦提到,戲劇其實是一種國際語言。「透過肢體動作、聲音節奏、眼神,其實已經能建立溝通模式。」對於一些言語表達較弱的服務使用者,例如思覺失調或嚴重自閉症人士,戲劇治療反而能提供更大的幫助。當他們感受到被陪伴與理解時,往往更容易表達情緒,從而進行適當治療。
聽他這樣分享,筆者亦深有同感。過去因工作關係接觸過不少自閉症人士,明白在人與人之間,言語固然重要,但情緒與感受的連結同樣不可或缺。
服侍華人社群的意義與挑戰
鍵Sir十分感恩能以香港人的身份,在澳洲繼續服侍華人社群。他現時的客戶中約六至七成是華人面孔,其中約七成使用廣東話。他笑說:「當家長知道我能說廣東話,往往立即拉近距離,也更容易建立信任。」
他指出,小朋友使用什麼語言其實不是最重要,反而能用熟悉的語言與家長溝通,讓他們明白孩子的需要及後續跟進,才是關鍵。
不過,他也坦言在東區華人診所工作後,挑戰反而增加。「以前在香港有同事負責預約和清潔,我只需專心做治療師。但在這裡我是one man band,準備物資、接電話、甚至掃地清潔都要自己來,工作量大了很多。」
戲劇以外的人生舞台
鍵Sir的人生充滿戲劇性。年輕時懷著表演夢想,後來因工受傷,卻意外走上戲劇治療之路。經過多年努力,他在澳洲取得專業資格,逐步落地生根,可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如今,他能以自己的語言服侍有需要的人,發揮所長,也讓生命多了一份深層意義。最後,他想向一班移民後仍在尋找方向的朋友說:
「在墨爾本生活,確實會面對生活成本與壓力,但請不要忘記,這裡有空間讓人享受美好的環境、陽光空氣與家庭關係。這些看似平凡的事,其實更珍貴,也能讓我們的路走得更遠。」
雲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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