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時代被遺忘的人們

文/本刊編輯部

圖/網路

近期,澳洲正漸漸從境內的新冠疫情二次爆發中慢慢平復。許多面臨畢業或剛畢業的留學生不得不思考是否還要留澳工作,找何種工作。畢竟,一場突如其來、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疫情讓各國政府措手不及,而澳洲政府在全力保證其公民和永久居民權益的前提下,某些政策的壁壘屏障卻也讓很多國際留學生感受到了寒意,令其掙扎在基本生活線上下。

国际学生和临时移民不满意疫情期间澳洲政府的相应政策

留學澳洲的吸引力大幅下降

一項由悉尼科技大學(University of Technology)城市研究教授艾倫·莫里斯(Alan Morris)負責的研究發現,自3月份澳洲實行封鎖抗疫以來,那些為了應對「不穩定」住房和經濟狀況而苦苦掙扎的國際學生比例已大大增加。特別是對於生活在悉尼和墨爾本這兩個澳洲最大城市的國際學生,這份針對新冠疫情流行前和當下的對比調查表明,面對澳大利亞的昂貴住宿費,新冠疫情讓許多國際學生的財務情況雪上加霜,陷入更孤獨、更饑餓且陷入日漸掙扎的生活。

由於新冠疫情期間澳洲政府未能向留學生和國際雇員提供足夠的支援,澳大利亞對這些人員的吸引力下降。6000名持工作或留學簽證的人員參與了該項調查,其中70%表示因新冠疫情而失去工作,28%稱遭遇過買不起食物的困境。此外,60%的人員表示,由於他們糟糕的親身經歷,他們可能不會建議其他人來澳洲工作或學習。在中國和尼泊爾留學生中,持有這種觀點的比例更高,達到75%。而中國和尼泊爾是澳洲國際學生來源大國。

国际学生领取免费物资和食物

調查顯示,一些國際學生得到了來自家庭或獎學金的支援,而其他人則努力控制支出。但是,私人租賃市場所服務的很大一部分學生在掙扎,疫情使情況加速惡化。其實在疫情暴發前,就已經有許多學生面臨著嚴峻問題,比如超過1/3的受訪者經常為支付房租費用而煩惱,而超過1/5的人會通過節食來省出房租。而疫情爆發後情況更是急轉直下:有相當大比例(3/5)的受訪者報告說,在抗疫封鎖後他們失去有償工作,而僅有15%的人報告稱找到了新工作。有跡象表明,全球疫情對國際學生的就業和收入影響遠遠大於其他類別的工作人群。

可以預見的是,當各國邊境最終重新開放時,這些調查結果對澳大利亞的教育聲譽並無益處。有一半受訪者表示,基於個人經歷,他們不太可能會向其他人推薦澳大利亞作為未來留學目的地。只有1/4的受訪者表示對澳大利亞在危機期間對國際學生的支持感到滿意。

今年4月初疫情在澳洲爆發伊始,莫里森總理在講話中對國際留學生說,現在該回家了。此言一出,讓在澳留學的眾多國際學生倍感失望。

疫情優惠政策的缺口

雖然疫情期間澳洲政府有暫停驅逐房客的新規出臺,悉尼科技大學啟動的調研顯示仍有8%的受訪者稱面臨被房東驅趕的威脅。約有一半受訪者試圖協商減少租金,大多沒有成功,但也有近1/3的受訪者成功減少或延遲交付房租。有1/4的受訪者與至少一位並非伴侶的室友共用臥室,其中11%的受訪者有兩位以上室友。超過200名受訪者表示他們被迫「輪宿」,實際上是輪流制,由不同的人在不同時間使用床。儘管情況已匱乏至此,有1/6的受訪者甚至擔心自己可能會淪落到無家可歸的地步。

而疫情出人意料的二次爆發更是令國際學生在就業方面的境遇持續惡化。疫情期間滯留在澳大利亞的大多數國際學生在工作上遭受盤剝,也沒有資格獲得諸如JobKeeper留工補助或JobSeeker尋工補助之類的聯邦政府發放的補貼。不過滯留在英國、加拿大和愛爾蘭等國的澳大利亞學生則獲得工資補貼。這導致許多在澳留學生只能從事無償或低工資的工作。雖然澳洲的法定最低時薪將近20澳元,位居世界前列,可是實際中,很多國際學生只能拿到13澳元,甚至還有人只拿到8澳元的時薪,而這些機會還不一定能夠得到。

新南威爾士州工會已表示,澳大利亞不向國際學生提供工資補貼是一個例外,因為其他國家把對留學生提供補助納入疫情經濟刺激計劃中。而實際情況是一方面聯邦政府向海外留學生揮舞著橄欖枝,來這裡接受世界領先的教育;而一方面對於交了遠高於本地學生費用的海外留學生花了錢,納了稅,卻在危急時刻得不到任何政府的補助。目前內政部已發聲,政府已向紅十字會撥款700萬澳元,為臨時簽證持有人提供緊急救濟。而部分高校也做出內部規定對其海外生源進行補貼。

近來,維州偏遠地區的逐步解封和一定程度的重新開放給餐飲、酒店業帶來了一線希望,也為當地留學生帶來了轉機。畢竟國際學生和移民工人本來就是澳洲服務行業的主力。偏遠地區逐步恢復各行業正常經營,就為國際留學生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機會,重新回歸職場,以獲得支持自己基本生活的財務收入。

维州偏远地区餐饮酒店业恢复有利于国际学生临时就业

澳洲留學產業的「寒冬」遠未結束

今年年初疫情襲擊澳大利亞時,正值很多大學開學,但大量國際留學生因邊境管控措施無法入境。隨著學校因疫情改為線上授課,不少學生赴澳上學的意願也越來越低。而本已在澳洲就讀的海外學生因受到歧視等不公平待遇,更讓無數本欲來澳求學的學子猶豫不決,甚至直接選擇放棄。根據澳大利亞統計局資料,今年6月僅數十人持國際留學生簽證入境,而去年同期約有4.5萬人。澳教育部資料顯示,今年上半年,被錄取但推遲入學的國際留學生超過6.5萬名,有的學生甚至將複學日期推遲到了明年或更往後。

伴隨來澳留學生減少,首當其衝影響的就是收入嚴重依賴國際留學生的大學。9月初,悉尼大學校長邁克爾·斯彭斯宣佈,包括他本人在內的學校管理層將降薪20%。新南威爾士大學已宣佈將裁員近500人,莫納什大學將在年底前裁員近300人,墨爾本大學將裁員450人。澳大利亞大學聯盟預測,明年高校將失去2.1萬個工作崗位。維多利亞大學智庫蜜雪兒學院的一項研究認為,如果澳大利亞國境持續關閉至2021年底,各大學未來3年因國際留學生減少而蒙受的損失將高達190億澳元(約合138億美元)。

不僅是大學,和留學緊密相關的房地產、留學仲介、語言培訓等相關行業也備受衝擊。蜜雪兒學院的一份研究報告認為,國際留學生對於澳大利亞經濟從疫情中復蘇至關重要。國際留學生每年為澳洲的經濟貢獻380億澳元(約合277億美元),支撐了超過13萬個就業崗位,也豐富了社會架構。而在疫情中,這一切接近煙消雲散。

如果澳洲政府再拿不出積極有效的措施,以促進在澳留學生的福利待遇,以及促成海外學生抵澳讀書,那麼在未來較長一段時間澳洲教育產業這一支柱產業無疑會深陷泥淖之中。

澳洲国际教育产业遭遇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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