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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試劑盒購買之是是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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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編輯部               圖/網路

 

/医护人员在检测新冠病毒

 

雖然近日來維州疫情有所反復,當整體來看,截至目前澳大利亞在抗擊新冠病毒疫情上還是在西方國家中做出了表率,交出了一份不差的答卷。一邊是限制令的逐步鬆動,一邊是對此次疫情全方位的反思,於是開始出現質疑聲音,澳洲政府通過礦業巨頭、億萬富翁安德魯·福里斯特「搭線」購買的1000萬個試劑盒的透明性在哪裡。要知道澳大利亞總人口還不到3000萬,鉅資購買如此龐大數量的試劑盒,這之前有沒有履行相應的公眾或者專業領域諮詢程式,即便是應對像新冠疫情這樣突發的公共衛生緊急事件,有一萬種理由可以為政府開解,但這並不妨礙我們去反思之前的做法是否有失妥當甚至公平,以為今後免於犯類似錯誤而積累經驗教訓。

 

斥巨資從中國採購關鍵醫療防護用品

應對疫情過程中,澳大利亞礦業巨頭福特斯克金屬集團(FMG)前首席執行官安德魯·福里斯特通過其名下的明德路(Minderoo)基金會出資1.6億澳元,從中國採購大批澳大利亞急需的醫療用品和設備運往西澳大利亞州,並加強在全州範圍內新冠病毒測試。其中包括100萬隻N95口罩,40萬隻外科口罩,230萬付醫用級手套,10萬個鼻拭子,20萬套個醫用工作服,1萬個醫用護目鏡,5000個非接觸式溫度計以及33台用於重症監護病房的呼吸機等醫療設備。物資運抵西澳州後,將使該州新冠病毒檢測能力從每天400份大幅提高到每天1萬份。

而最讓人關注的是明德路基金會這一澳大利亞最大的國際慈善組織從中國華大基因(BGI)訂購了1000萬個病毒測試盒,這是華大基因與明德路基金會日前共同啟動的「安全性急速測試計劃」中的一部分,具體包括澳中合建一批「火眼」新冠病毒檢測實驗室,中國華大技術專家和工程師團隊抵澳為同行提供培訓和技術支援;1000萬套病毒測試套件,為澳近一半人口提供接受檢測的機會,每日增加上萬人份的樣本檢測通量,使當地新冠病毒核酸日檢測能力提升3倍以上。

只是聯邦政府以3.2億澳元(2.05億美元)從基金會購買了這批測試套件的消息一出,還是震驚了澳大利亞診斷行業,最大的質疑聲即是嚴重缺乏透明度。特別是在Pathology Technology Australia近日提交的一份詳細審計報告中提出,澳洲本土該領域的技術已經足夠成熟。那麼,耗鉅資從中國進口這樣一批物資,無疑掀起了波瀾。

/医疗人员测试新冠病毒抗体检测盒

 

澳中關係持續惡化下的陰影重重

雖說病毒沒有意識形態,但是人是有意識形態的。一場新冠肺炎疫情,一定程度宣告了全球化的失敗,也徹底撕裂了以美國為首的西方陣營和中國之間以往由於經濟互相依存而掩埋了很多深層次矛盾的複雜關係。而近來澳中關係也是再度降至冰點。

澳大利亞政府上個月加大了調查冠狀病毒起因的力度,包括中國對武漢最初疫情的處理,並試圖團結美國、德國和法國加入這一努力。而中國政府也以開始一連串回擊,警告中國公眾抵制澳大利亞的葡萄酒和牛肉,發佈赴澳留學、旅遊預警。兩國之間緊張關係的迅速升級,突顯出了澳大利亞在對華商業往來和對華外交政策之間的不穩定平衡。

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澳洲為中國送去了這麼一份大禮,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澳大利亞政府對待華大基因的方式與對待中國科技巨頭華為的方式有很大不同。華為因為跟中國政府之間的特殊關係而被拒絕參加澳大利亞的5G網路建設。但是,澳大利亞安全機構已經同意使用華大基因的技術進行新冠病毒的防控。而中國的華大基因與美國基因測序公司Illumina也存在著多起專利法律糾紛。要知道Illumina公司在澳大利亞市場上一直處於主導地位。這波操作雖說是由商人牽線搭橋,但如果沒有澳洲聯邦政府的首肯,也不可能進展地如此順利。

面對質疑,特別是對澳大利亞人的遺傳信息隱私的擔憂,衛生部長Greg Hunt的辦公室證實,他們已經就允許這間中國公司從事敏感工作的風險獲得高級安全建議。據瞭解,這些諮詢機構包括澳大利亞信號局(Australian Signals Directorate),該機構利用其網路安全專業知識以確保不會使用BGI測試機將從澳大利亞樣品中獲得的DNA資料發送回該公司在中國的總部。

 

渴求的是更多透明

新冠疫情的防控經驗表明,提高檢測能力至關重要。它保護了患者也保護了醫護人員,讓政府能夠隔離病毒而不是隔離所有人口,也增強了解除限制、復工復產的信心。而在全球對新冠病毒檢測的需求飆升之際,實驗室面臨的主要挑戰是如何獲得檢測用的試劑。所以試劑的供給必然是各國政府重點的關注項。

面對以Pathology Technology Australia為代表機構提出的審計報告中的質疑,澳洲政府認為在當時的情況下,就和有關測試設備或者檢測試劑盒的供應商之間簽訂買賣合同,向業界諮詢是完全不合適的,因為澳洲政府同時也在與Pathology Technology Australia的關鍵人員就有關設備和測試產品進行合同談判,這裡面的利益衝突是十分明顯的。只是既然報告中顯示出澳洲該領域已經比較成熟,那為什麼要和中國簽訂供應合同,而且一次性下單如此大批量,更是令人不解。

近期,華大基因新冠病毒核酸檢測試劑盒獲得歐盟自由銷售證書、美國食藥監局授權及日本PMDA認證後,又獲得了澳大利亞藥物管理局(TGA)的註冊,而澳大利亞被公認為是藥品管理嚴格、市場准入難度較高的國家之一。因此,儘管之前中國的大量試劑盒爆出測試結果不準確等問題,對於華大基因的試劑盒品質,我們姑且可以信任。那麼,考慮到澳洲近期對疫情控制的得力,是否需要囤積數量如此龐大的一批試劑作為醫療物資呢?特別考慮到購買這批物資的時間節點,澳洲的疫情已經趨於平穩,已無大規模測試的需求,也就是說,買了一批可能不會投入使用的物資,而且澳洲本土醫療生物公司Genetic Signatures新冠病毒測試劑盒已在3月底通過歐盟認證運往歐洲各國,應對澳洲本國自不在話下。在經濟如此低迷的情況下,這是不是一種對政府財政的浪費呢?這都需要政府給與民眾交代。

另外,安德魯·福里斯特在其中的身份也不禁讓人聯想。儘管這是一位企業家在特殊時期體現的社會擔當,但不能忽視的是福里斯特所持有的公司Fortescue Metals Group也是中國最大的鐵礦石供應商之一。根據Fortescue 2019年的年度報告,去年,該公司近100億澳元(合64億美元)的鐵礦石銷售收入中,93%來自中國。那在這筆大單交易中,安德魯的立場就必須明確。

/矿石大亨安德魯•福裡斯特

 

新冠疫情對每個現代政府都是全新的考驗。無法苛求政府做到盡善盡美,但至少要從這次危機應對與破解中反思和積累經驗,從而未雨綢繆,當悲劇再度降臨時,人類可以把傷害降至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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