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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殺金正男背後── 與朝鮮的種種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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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刊編輯部
圖・新華社,新聞截圖

已故朝鮮勞動黨總書記金正日的庶長子──金正男於2月13日早上在馬來西亞雪邦機場被疑似朝鮮特工僱用的兩名女子施毒後在送院途中不治身亡。上週新聞一出,很多猜測的矛頭指向朝鮮,動機可從多方面分析,關鍵是朝鮮是如何與金正男產生矛盾,若明瞭背後固中關係,便可推測出幕後黑手是誰。

朝鮮金氏王朝


金正男慘遭暗殺,其背後牽涉甚廣,要多方面看這案件,先要了解朝鮮金氏家族成員的關係。首先,已故金正男是金日成的孫子,金正日的長子。金正男和金正恩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金正男的母親是演員出身的成惠琳,對於金正日與成惠琳的相愛,金日成持反對態度,兩人秘密同居並育有金正男一子。

金正日從小十分疼愛金正男,上世紀90年代金正男被外界視為最有可能成為金正日的接班人。但自從2001年金正男與妻子和兒子以假護照進入日本後被驅逐,據說父親金日成因此對他感到失望,漸漸把金正恩培養成接班人,而金正男開始遠離平壤核心,舉家先後到歐洲,最後在澳門隱姓埋名生活至今。他的行蹤直至2007年才被傳媒發現,原來他在澳門一直過著紙碎金迷的生活,2007年他再次回到朝鮮,但在2009年他公開表示對政治不感興趣,被外界視為金正男已經完全失勢,再到2009年金正恩搜查金正男在朝鮮的住宅,兄弟之間的矛盾升級。

金正男一直不喜歡朝鮮世襲制度,2011年金正日去世後不久,金正男前往北京,並被北京當局保護。他和姑父張成澤是朝鮮少有的改革派,認為朝鮮需要中國式的經濟開放,視為親中派,金正男海外生活期間是由張成澤的秘密資金支持,兩人關係密切。

金正恩上台後,追求極致的思想統一,對不忠和不服從的幹部採取毫不留情的肅清,被視為是北韓實際上的「二號人物」的北韓前國防委員會副委員長張成澤2013年以反革命罪處決。姑父將金正男視若己出,可謂是金正恩眼中的一口釘,金正恩在張成澤在生時曾多次下令暗殺金正男,但因有北京和張成澤從中阻撓而屢次失敗。張成澤被執行處決後, 下個鏢靶自然是金正男,因此北京當局提升對金正男的保安級別, 安排的貼身警衛和汽車都增加了兩倍,可惜金正男此行到馬來西亞沒有帶備貼身保安,在機場終結一生。

暗殺事發經過

根據當天閉路電視顯示,13日約上午九時,金正男出現在第二客運大樓的自助登機櫃位 ,此時,25歲持印尼護照的女嫌犯,上前和金正男搭話,吸引他的注意力,另一名持越南護照的女嫌犯迅速從金正男背後,雙手摀住他的臉,印尼嫌犯向他噴灑液體,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然後向不同方向逃跑。金正男遇襲後,立即向機場人員求救。機場工作人員將他帶到機場診所急救,約十時被緊急轉送往醫院,惜在約十一時送醫途中死亡。當地警方翻查錄影片段,除2名女子下手外,另有4名男子在現場附近一間餐廳旁邊全程監視,得手後他們立即前往候機室準備離境。

19日,馬來西亞警方今天下午舉行記者會, 交待金正男在吉隆坡機場遭到毒殺的調查進度,目前死因仍未明,仍在等待屍體檢驗報告出爐,外界猜測是比山埃更毒的神經毒劑VX,此毒藥為朝鮮特工經常使用。除了已逮捕的4名涉嫌人士,警方也正追緝4名據信已在案發當天變裝出境的北韓人。馬來西亞警方公布4名在逃嫌犯的英文姓名,分別是33歲李志賢(RI JI HYON)、57歲李在男(RI JAE NAM)、34歲洪松學(HONG SONG HAC)及吳宗吉(O JONG GIL)。他們各自有不同任務,其中李在男是北韓駐馬來西亞情報單位負責人,而另外李志賢及洪松學疑似是兩名女嫌犯的刺殺行動失敗時,準備進行二次攻擊的「後備組」。據了解,4名主謀大約在一年前已經策劃行刺金正男,了解他的旅行模式,由於持北韓護照者可免簽入境馬國,因此決定在馬來西亞進行暗殺行動。此外,警方表示也在調查另有3名北韓人是否與此案有關,證實至少有11人涉案。

直至截稿前,馬來西亞當局拘捕了一名持越南護照的女嫌犯段詩香(Doan Thi Huong),在第二天逮捕了一名馬來西亞籍,相信是在暗殺成事後為女嫌犯的計程車司機,其後透過他的作供逮捕印尼籍女嫌犯艾莎(Siti Aisyah),兩人為情侶關係。兩名女嫌犯作供時均稱不認識金正男,且不知道當時向他潑灑的是毒物,以100美元為酬勞,以為是參加實境節目的「惡作劇」。據傳媒報道,涉案朝鮮待工三個月前開始策劃行動,故意接近女嫌犯,在行動前多次在吉隆坡機場作模擬演練。到底兩女嫌犯的證供、身分證明文件是否真實,仍然是疑點之一。

在17日馬來西亞警方逮捕了朝鮮籍嫌犯李正哲(Ri Jong Chol),此人落網後為案情獲得重大突破,所有不確定的猜測在李正哲逮捕後變得明朗。馬來西亞媒體報導稱,他曾接觸馬國一名朝鮮大使館官員,在當地一間製造抗癌保健藥品的公司任職,相信是資深藥劑師兼製藥專家,對毒理和毒素有非常深入的認識。 外界認為他向同黨提供毒藥,再由同黨轉交給兩名女嫌犯下手,警方目前正調查李的背景,包括他曾接觸的人,並會到他任職的公司搜查,以鑑定金正男所中的毒是否由李正哲提供。戲劇性地,逮捕李勇哲後幾天,警方發現他並沒在吉隆坡藥廠工作,他向藥廠老闆自稱是他在朝鮮的熟人的親戚,因而助他取得當地工作簽證。該社長原打算李正哲可作與朝鮮做生意的中間人,惜兩人僅面談五次左右便不了了之,藥廠老闆對李哲還在吉隆坡居住一事並不知情。

從女嫌犯的供詞看,這是一椿有計劃性的暗殺行動。假設幕後黑手為朝鮮特工,他們僱用外人下手找「代罪羔羊」這招確實高明。就算是查出本案細節,只要是沒有直接證據顯示朝鮮特工「真的」出手殺人,朝鮮當局仍可否認罪行。引述當局警方指,推測4名朝鮮嫌犯之所以選擇使用女嫌犯,是因為兩人不是朝鮮人臉孔,不容易被辨認出來。此外,因毒藥劇毒無比,所以借用兩人之手施用,故意安排幾人出現擾亂警方查案的視線。4名主嫌犯事成後經雅加達、杜拜轉往俄羅斯海參後,於 17 號抵達平壤。他們之所以選擇迂迴曲折的航線目的是為了躲避警方調查視線。如4名主嫌犯現在身處平壤,那麼就算證據確鑿,要逮捕他們只會難上加難。

與朝鮮千絲萬縷的瓜葛

在流傳的各種猜測中,似乎金正恩派特工暗殺的說法最有根據,越來越多不利證據指向朝鮮。其一,追金溯到金正恩上台之後,為鞏固權力處死和打壓了一幫高級官員,金正男在2009年公開表示不熱衷政治,其後他遊戲人間的生活舉止有力地證實他對權力的漠不關心,畢竟金正男曾是父親培養的接班人,金正恩理所當然地把他視為「假想敵」,殺死金正男為他剷除潛在敵人。

其二,根據警方已公佈的11名嫌犯中有6名為朝鮮籍,其中一名被抓捕的嫌犯是朝鮮偵察總局的特務,誰是兇手不言而喻。再加上金正男遇害後,中國停止了暫停進口朝鮮煤炭一年,作為佔朝鮮外貿近一半的出口產品,暗示出朝鮮和這場暗殺脫不了關係。

其三,朝鮮駐馬來西亞大使康哲在事件發生後到醫院要求領回遺體但被拒,馬國示在移交屍體之前,死者家人首先需要提供DNA證據以確認死者的身份,據報導金正男長子金韓松已在20日抵大馬認領遺體。康哲周五發表聲明指摘當局政府「馬來西亞與敵對勢力勾結,企圖欺騙我方」,同時表明北韓反對解剖金正男遺體,要求大馬進行火葬。馬國外交部後傳召康哲解釋言論,康哲之後更說事發動天仍未查出死因、朝鮮不能相信馬國等言論,要求和馬國展開聯合調查,並不同意死者是金正男,只承認他是「金哲」。此時朝鮮行為明顯是對號入座,如朝鮮沒參與暗殺其中,他大可以在事件發生後保持沈默,任由警方調查,但此時此刻警方搜集了很多證據後朝鮮狂屍體檢驗上諸多不滿,顯然是不打自招,讓人更確信朝鮮是幕後操縱人。

還有一個說法是,記當年金正日讓長子金正男離開朝鮮,出於憐惜給了他一筆財富,一度由姑丈張成澤管理,這便是張成澤給予金正男生活費的「秘密資金」。張成澤遭處決後,本以為金正男的資金鍊斷線,可他仍大手筆花錢,外界揣測他或接管原本張成澤管理的海外資產,金正日的遺產、加上張成澤管理的海外資產,可能超過20億美元。分析指朝鮮受到國際孤立,金正恩打算召回金正男,要求他把海外資金帶回國,解決國內危機,但金正男為了自保拒絕回國,激怒金正恩而惹來殺身之禍。

結語

整個暗殺過程猶如電影情節,先不討論那兩名女嫌犯是否真的單純地以為暗殺行動是項「惡作劇」,四名出逃的朝鮮籍疑犯僱用兩女為他們下手的確是上策,讓朝鮮當局容易脫身。按種種跡象看,金正恩弒兄機會很大,但據知4名主嫌犯已回到平壤,縱使證據確鑿馬來西亞也能做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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