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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無回頭路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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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編輯部      圖/網絡

/反对新国安法集会中的示威者

 

中國的立法機構全國人大常委會6月30日,即香港主權移交23周年紀念日前夕,通過了《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法》。這部66條共7000多字的法律在頒佈當日起生效。法條一出,引起國際社會抗議,普遍認為這一國安法專為報復去年香港爆發的大規模反送中運動而設置。一年前,香港的抗議者曾歡欣鼓舞地反抗中國的統治。一年後,中國國家領導人習近平在香港發動了一場長期的反攻,於近日簽署了一項新安全法,將服從北京置於這個英國前殖民地的公民自由之上。多位研究中國法律與政治的學者指出,該法在香港增設多個層級的國安機構和官員,猶如在香港布下天羅地網。香港這顆東方明珠的輝煌舊日,再也回不去了。

 

國際社會不再沉默

《港區國安法》實施以後,給香港帶來了根本性的改變。美國和英國等國家對北京不顧國際社會的強烈反對,在香港強推國安法進行了譴責並採取了應對措施,包括制裁,另外一些國家也在考慮採取相應措施。

在中國正式公佈和施行香港國安法前一天,即6月29日,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宣佈從即日起停止向香港出口由國務院政治與軍事局控制的防務設備以及商務部控制的軍民兩用的敏感技術。美國商務部在同一天宣佈暫時取消美國對香港給予的特殊待遇,並評估是否永久取消這項待遇。

香港國安法通過當天,美國參眾兩院推出各自版本的《香港安全港議案》(Hong Kong Safe Harbor Act),允許部分香港居民以第二優先的身份在美申請避難。此外,美國國會兩院還正式通過了《香港自治法》,對強行推動備受爭議的港版國安法、破壞香港自治的中國官員和個人施加強制性的「一級制裁」。

/持有英国BNO护照的香港人将获得入籍选项

 

英國外交部7月1日宣佈,將延長300萬擁有英國國民海外護照(BNO)的合格香港人的居留權至5年,而不受目前6個月的限制。英國政府同天正式給曾被中國國安扣留15天的前英國駐香港總領事館雇員鄭文傑授予政治庇護資格。同時,北京在香港實施新國安法還可能導致英國推翻此前做出的允許中國電訊巨頭華為有限參與英國5G網路建設的決定,極有可能政策急轉逐步淘汰華為5G設備。

加拿大于7月3日宣佈中止了其與香港的引渡協議。加拿大外長尚鵬飛(Francois-Philippe Champagne)在一份聲明中還說,渥太華不允許向香港出口敏感的軍事物資。加拿大也更新了對香港發出的旅行警示。目前約有30萬加拿大人生活在香港。

澳洲總理莫里森也就此事在7月9日對外正式宣佈,澳洲政府將提供在澳洲境內香港學生在滯留時間之外再延長五年的臨時簽證,並且協助他們成為澳洲的永久居民。目前有大約一萬名香港人以臨時簽證或學生簽證留在澳洲境內。此外,針對目前人不在澳洲、但是有意申請臨時技術勞工簽證的香港人,只要符合技術清單和當局要求,澳洲政府也會提供五年有效的臨時簽證,並且提供成為永久居民的途徑。澳洲政府也熱情招呼在香港設有辦公室的非營利組織、新聞媒體、金融機構等,邀請他們搬移到澳洲。澳洲政府表示將會提供優渥待遇,也會開出有利於公司安置員工的簽證方案。

/澳洲宣布保护港人 暂停实施引渡协定

 

而繼加拿大宣佈暫停執行與香港簽訂的引渡協議之後,澳洲近日也宣佈,考慮到在《港區國安法》的規定下,嫌犯可以被送到中國大陸受審,澳洲決定暫停執行與香港之間的引渡協議。同時,澳大利亞政府更新對香港的旅遊警示,建議在港澳大利亞公民重新考慮是否有必要留港,指《港區國安法》定義含糊,遭扣押風險增加,呼籲澳大利亞公民不要前往香港。

時間進入2020年,在新冠病毒衝擊波下,中國與美英澳加的關係就急轉直下。特別是佔據世界世界經濟第一、第二位的美國和中國,如同一對關係本來就不和諧的強勢夫妻,被迫在同一個屋簷下隔離,爭執愈加頻繁、激烈。而中國強硬推動香港《國安法》立法則更是在此時激化了矛盾,這場國際間的渲染打破一時之間不會平息。

 

澳中關係降至低谷但亦有回升餘地

是一面倒向特朗普政府,與中國全面對抗,還是像德國或新加坡等一樣不選邊,平衡與美國和中國的關係,這是橫在莫里森政府面前的一道必答題。儘管澳大利亞如同很多國家一樣,並不希望在中美之間選邊,畢竟「得罪」中國這一重大交易夥伴對於澳洲的經濟百害而無一利,可是近來國際風雲詭譎莫測,複雜多變,澳大利亞作為亞太地區的一個大國,已經很難繼續明哲保身。

回應香港國安法,莫里森做出有關宣佈,正值澳中關係持續緊張,尤其是澳大利亞呼籲對新冠病毒的起源進行獨立調查後,坎培拉又指控中國進行網路攻擊。中國則指責澳大利亞進行間諜活動,並對中國赴澳留學生和旅遊者發出旅行警告。北京還對部分澳大利亞商品實施了進口制裁,並以販毒罪名判處一名澳洲公民死刑。

美國巴克內爾大學政治學與國際關係教授朱志群近日對媒體表示,中澳關係進入1972年建交以來最低點。而這一雙邊關係惡化跟國際局勢變化有關,尤其是中美競爭白熱化,而且最近澳大利亞在諸多問題上包括南海、香港、人權和新冠病毒等明顯與中國政府立場相左。

澳大利亞國防部長雷諾茲(Linda Reynolds)在近日的一次公開發言中稱,該地區正面臨「二戰結束以來影響最深遠的戰略轉向」。具體來說,一些國家在運用不同於武裝衝突的強制性策略手段,如網路攻擊、境外干預、經濟壓力等,以圖最大限度地利用和平與戰爭之間的灰色地帶。而在這一灰色區域,一旦螺絲被擰緊,影響就會變成干預,經濟合作會變成要脅,投資可能會變成陷阱。因此,為了應對這一重大戰略轉向,澳大利亞政府澳大利亞計劃在未來10年間,將國防開支提高40%,增至2700億澳元,戰略重點將是印太地區。

對於未來中澳關係的發展,兩國可能都會做出較大調整。澳大利亞當然會加緊拓展經貿關係多元化,比如開拓印度印尼市場,同時在香港、臺灣、 維吾爾和南海問題上加重對中國的戒心,但不到關建時刻不必立即表態。而中國方面也會看到澳大利亞作為一個中等西方國家和美國的主要盟國之一,有自己的底線,摸到底線後北京也會收斂。這就好像一個做蹺蹺板的遊戲,失衡了就沒法玩了。

畢竟,作為一個市場或供應商,中國經濟是無可替代的。中國是世界最大的貿易國家,也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印度和印尼等新興市場的體量更小,也較貧窮,而且未來數十年來都將如此。如果澳大利亞在經濟上和中國保持距離或自我封閉,都將加重澳經濟危機,推遲澳經濟復蘇。

新冠肺炎疫情帶來的衛生和經濟危機是自1929年大蕭條和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世界從未有過的經歷。澳洲經濟也面臨30年來首次倒退。如果希冀更加平穩迅速地從公共衛生危機中恢復並重振經濟之際,此時切斷與中國的往來絕對是下下策。在一團亂局中儘早恢復,這不僅是考驗澳洲政府執政智慧的關建時刻,更是區分一個職業政客和有眼光有格局的政治家的重要標準。

 

自由的可貴可能就在於獲得自由總要付出代價

在7月1日香港民眾舉行的抗議活動中,有10人涉嫌違反新頒佈的國安法而遭到警方的逮捕。不難看出,港區《國安法》對準的目標是「顛覆國家政權」、「分裂國家」,「恐怖活動」以及「勾結外國勢力」,被視為是香港1997年回歸中國以來北京採取的最極端最激烈的做法。

《港區國安法》直接針對過去一年來震動香港的反政府抗議活動,對示威者常用的戰術規定了嚴厲的懲罰。去年,抗議者領導了數月的活動,以抵制在他們看來北京對香港公民自由的侵犯,他們的行動打亂了該城市享有盛譽的效率和秩序。一些團體襲擊了警察局,破壞商店

和餐館,並一度使機場陷入癱瘓。根據新法律,破壞政府建築物的行為在「重大」案件中將被視為顛覆行為而被判無期徒刑。如果破壞交通的行為傷害到他人,或對公共或私人財產造成重大損害,則將視為恐怖主義行為,可處以無期徒刑。

/香港一个宣传中国国家安全法的广告牌

 

香港居民長期以來一直珍視這裡的獨立司法機構,這是英國殖民統治的遺產。然而,根據現行的《港區國安法》,北京賦予自己干預香港法律事務的極大自由。該法將在香港設置一個由北京控制的強大安全部隊網路,其中包括國家安全機構、國家安全委員會和特別檢察官辦公室。總的來說,這項法律令人震驚,因為它似乎沒有界限。習慣於絕大多數時候尊重權利的環境中運作的香港活動人士,現在面臨著一個駭人的黑洞。

而7月6日晚間,香港政府公佈了《港區國安法》第43條的施行細則,並已於7月7日生效,更是再度擴大港警的權力範圍。細則內容包含警方在偵辦國安案件時,在緊急的情況下不需要取得手令便可搜查,政府也能凍結或沒收國安法嫌犯的財產。這一新的實施細則無疑加強了港警實施國安法的權力。要知道,國安法和所謂的實施細則都不是香港立法會制定的。香港是否將繼續遵守法治(rule of law)還是變成了以法統治(rule by law),答案已經很明顯。就好比皇帝頒佈法令,臣民必須服從。自此,以法統治(rule by law)的時代在香港拉開大幕:公民自由受到嚴格限制,對黨的忠誠至關重要。

新法甚至也適用於非香港居民,該法第38條規定,非香港居民在境外針對香港實施該法規定的犯罪,也屬該法適用範圍。 這意味著支援香港獨立或呼籲對中國政府實施制裁的外國人在進入香港或中國大陸時可能會受到起訴。 這部法律廣泛的治外法權領域可能會對海外非政府組織產生寒蟬效應,限制它們與香港團體在人權和政治改革等敏感問題上的合作能力。

香港抗议者在东区法院外举行抗议活动

 

一直以來,香港人不太相信中國內地的司法公正,加上建制派一直宣傳的國安法強大的政治作用,這一切都在不斷敲擊不少香港人嚮往自由的小心臟。而《港區國安法》的實施無疑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澆滅了香港人對北京政府曾經殘存的一絲幻想,自由——永遠是要靠自己爭取來的,自由很可貴,可是自由的獲得是要付出代價,甚至是高昂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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