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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聚焦「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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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聚焦「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

 

/本刊編輯部

/路透社、新華社

日前,為期兩天的「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在北京結束,包括俄羅斯總統普京、捷克總統澤曼、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等29個國家元首、130個國家代表出席與會。期間,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宣佈增加千億元支持絲路基金,未來3年向參與的發展中國家和國際組織提供600億人民幣援助,並表示中國將鼓勵金融機構開展人民幣海外基金業務預計規模3000億人民幣,提供貸款3800億等值人民幣。在全球化遭遇各種挑戰的當下,特朗普領導下的美國正把重心轉向國內事務,歐盟忙於應對英國脫歐、難民危機等挑戰,中國則在努力通過其外交政策影響力,消除外界的不信任和疑慮,創建出一個「條條大路通北京」的國際新秩序。

美、日、韓等國派代表團出席,態度仍不明朗

 

「一帶一路」被中國稱為是將改變世界大格局的頂級戰略。此次國際合作高峰論壇,是「一帶一路」倡議提出3年多來最高規格的論壇活動。美國派出由特朗普行政當局的高級顧問,兼國家安全委員會負責東亞事務的馬修•波廷格率領的代表團,參加此次峰會,標誌著美國在「一帶一路」問題上經過長期猶豫不決後,最終邁出了中美共同發展的重要一步。日本、韓國、朝鮮也都派出了代表團出席。

據路透社消息,美國駐北京大使館曾向中國外交部遞送外交照會,稱朝鮮一再試射導彈和進行核試,同時全球各國正嘗試向朝鮮施壓,若中國邀請朝鮮出席論壇,將會為國際傳遞錯誤訊息。歐盟駐華大使史偉對中方邀請朝鮮參加這樣一個致力於和平和發展的會議,也表示「感到困惑」。對此,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表示,「一帶一路」倡議是開放的倡議,志同道合的國家都可以參與。這一表態凸顯出中國不願像美國那樣完全孤立平壤政權。但峰會開幕當天凌晨,朝鮮再次發射了一枚彈道導彈,由朝鮮對外經濟部長金英宰帶團的朝方代表則刻意保持低調,避免引起外界過多注意。

此次,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派出自民黨幹事長二階俊博率團參加峰會,表示日方一直以來對中國「一帶一路」的強硬態度有所緩和。日前,二階俊博接受華文媒體採訪時稱,日本對中國「一帶一路」進展之大「感到震驚」,亦表示,未來日本也有可能加入亞投行。但作為美國的盟國和中國的戰略競爭者,可以想像,日本不大可能放掉戒心、坐視「一帶一路」成功,更多還是要考慮美國的日後態度以及日方的實際受益。

 

俄羅斯瞄準錢袋子」,期待從中受益

政治,說到底是對社會資源的控制權和分配權的爭奪遊戲。《金融時報》曾撰文稱,「一帶一路」將幫助中國從經濟、外交和軍事三個方面在亞洲確立地區領導地位,堪稱19世紀英俄爭奪中亞控制權的「大博弈」的現代版。這一說法雖然被中國官方駁斥,但是中方在全球大舉興建港口設施、佈局21世紀海上絲路的做法,確實在逐步掌握這些港口的控制權,即便在某些情況下不能如願,至少也可以控制物流線路。而俄羅斯在中亞成立的「歐亞經濟聯盟」(Eurasian Economic Union,簡稱EEU),就是要和中國搶奪中亞各國的控制權。

 

儘管普京在這次峰會上被奉為「座上賓」,並且利用這一場合推介自己主導的地區倡議EEU,席間俄羅斯亦被習近平稱為世界穩定的「壓艙石」,但不難看出,由於西方因俄羅斯軍事幹預烏克蘭而對俄實施制裁,導致俄經濟停滯不前,主要依靠能源出口,而石油價格持續低迷使俄羅斯經濟瀕臨崩潰邊緣,俄羅斯明顯缺乏足夠資金來和中國形成有力的競爭。據部分俄羅斯官員和分析人士稱,莫斯科將把東方作為它的政治和經濟前途所在。而這一次普京前來參會,就是要從中國主導的這一倡議中尋求利益。

 

EEU是普京偏愛的項目,涵蓋白俄羅斯、哈薩克斯坦、亞美尼亞、吉爾吉斯斯坦和俄羅斯,並已開始與越南和莫爾達瓦等第三國簽署貿易協定。據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莫斯科中心彼得•托皮契卡諾夫稱,俄羅斯希望通過「一帶一路」得到一些資金,並與之相掛鉤來為垂死的歐亞經濟聯盟注入新的生機。但事實是,自2015年習近平和普京承諾嘗試推動「一帶一路」與EEU對接至今,後續討論幾乎沒有任何成果。俄羅斯科學院副所長弗拉基米爾•波爾恰科夫還表示,未來很有可能面臨EEU從屬於「一帶一路」的局面。莫斯科方面不得不擔心,「一帶一路」項目可能危及俄羅斯自己主宰後蘇聯空間的野心。

 

中亞地區是絲綢之路的「心臟地帶」,富含天然氣和石油資源。近年來,中國對該區域投入巨大,以推進基礎設施的現代化建設和擴大,特別是幫助哈薩克斯坦、土庫曼斯坦擺脫了對俄羅斯的經濟依賴,使得俄羅斯對中國在中亞地區的影響力愈發強大感到擔憂,換句話說,中國正在染指俄羅斯的傳統勢力範圍。而這些中亞國家也明白,該計劃可能只意味著控制權的易主而已,仍需時刻保持謹慎。

 

此次峰會上普京稱,歐亞一體化是「面向未來的文明工程」。可是至今,中國在「一帶一路」倡議中並未給俄羅斯提出有吸引力的角色。中國「一帶一路」西行的大部分運輸路線,包括公路和鐵路,都位於俄羅斯以南,但要從哈薩克斯坦到達歐洲,就必須穿越俄羅斯的歐洲部分。有俄羅斯專家表示,俄方應要求中國為利用這些運輸路線支付高得多的使用費。俄方亦曾強烈希望,搭乘「一帶一路」順風車,利用中國資金開發俄羅斯遠東地區,或是由中國投資者建造一條連接莫斯科與俄羅斯南部喀山市(Kazan)的高速收費公路,但目前均已被放棄。

 

不可否認的是,當美國與歐盟制裁俄羅斯時,北京沒有拋棄莫斯科,一些中國金融機構冒著遭美國制裁的風險,幫助了一些俄羅斯的戰略性企業。俄中關係正在穩步發展,但不能因為宣傳目的而被無限度擴大。儘管習近平表示,有巨資投入的「一帶一路」不會影響、亦不會取代其他國家的區域貿易項目,普京亦對「一帶一路」倡議讚賞有加,希望其能對接歐亞經濟聯盟,造福於中亞各國,但俄羅斯究竟能否在「一帶一路」項目中分一杯羹,且滿足胃口,還要看中俄兩國彼此願意就控制權問題做出怎樣的分配,各自做出多大的妥協,到底有多強烈的合作意願,以及雙方互相制衡的程度,這些從政客們桌面上的漂亮話中難以窺見全部。

 

計劃「危及主權,印度拒絕出席

 

南亞是「一帶一路」沿線的重要地區,巴基斯坦更是這一經濟倡議的最緊密夥伴之一。中國向該國的投資超過500億美元,用於道路和鐵路、發電站、經濟特區,以及巴基斯坦瓜達爾深水港的建設,打造了「中巴經濟走廊」。但這一關鍵計劃途徑頗具爭議的喀什米爾地區,令中國大陸南邊的重要鄰國——印度感到憤怒,新德里政府曾多次就修建這條經濟走廊表示反對。巴基斯坦總理謝裡夫出席了此次峰會,而印度總理莫迪未予前往,印度官方亦未派出代表團出席。

 

印巴兩國曾進行3次戰爭,其中2次就是為喀什米爾區域的爭議;對「中巴經濟走廊」盡頭瓜達爾港的未來定位,印方亦十分擔憂,一旦該港口成為中國的海軍基地,將直面印度孟買的海軍部隊。印度外交部發言人貝格雷表示,「沒有國家能接受對其主權、國土完整和關鍵利益有所不顧的項目提議」。同時警告其他參與國家,中國提出的這項計劃存在債務危險,因為中國大陸企業和銀行進行和資助的大型基礎建設項目,可能讓東道主國疲於償還貸款。

 

在對外經貿合作中,印度一向抱有實用主義的態度,對於中國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的一大擔憂,就是印度沒有掌握控制權。著名戰略分析家拉賈·莫漢日前在《印度快報》發表文章強調,中印兩國在相互爭奪對南亞中小國家的影響方面存在尖銳的地緣政治競爭。具體來講,「一帶一路」將大規模地加強中國在商業上、經濟上、政治上以及安全上對印度鄰國的影響力,從而使德里的區域優勢被邊緣化。印度需要考量的是,如何更好地調動起國家資源,以應對中國「一帶一路」帶來的長遠機遇和挑戰。

 

 

又見藍天白天,安保措施超高級別

習近平在其主旨演講中提出,「一帶一路」是尊重各國發展道路,不干涉他國內政,追求合作共贏的「和平之路」。通過此次為期兩天的峰會,中國當局試圖再次樹立起習近平的國際形象,展現其在全球舞臺上的影響力,所有這些都能滿足中國人對國家聲望和地位的渴望。

會議開幕當天,北京出現了難得的好天氣,微信朋友圈中不少人轉發「一帶一路藍」、「絲路雲」的照片,令許多北京居民想起奧運藍、APEC藍、兩會藍、閱兵藍。會議舉辦期間,北京啟動了超高級別的安保措施,會場周邊道路封閉、地鐵站不開放,市內和市郊部分工地停工,北京奧運會主會場鳥巢和游泳館水立方等熱線旅遊景點也臨時關閉、謝絕參觀,街頭武警、執勤公安人員隨處可見,而臨近會場的街道,安保人員更為密集,幾乎每隔幾十米就能看見紅色遮陽傘下的身穿紅馬甲、戴著紅袖章的志願者,一切措施為了確保高峰論壇絕對安全。

 

中國向來擅長「宏大敘事」,在崇尚國家利益至上、民族利益至上的話語體系中,仍有不同聲音發出。北京憲政宣導者、政治評論人士查建國對中國領導人習近平承諾投資數千億元計畫的合法性就提出質疑,表示如此大額撥款,應經全國人大的充分論證、聽證以及討論通過。

 

 

結語

從2013年中國提出「一帶一路」設想至今,全球政治經濟格局發生很大變化,特朗普政府出現反全球化傾向,歐洲右翼勢力日益抬頭,受恐怖主義和極端主義雙重影響,中亞政局亦不穩定,世界各國從未像今天一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一帶一路」計劃在瞬息萬變的國際形勢變化中究竟能發揮多大的影響力,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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