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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虛構的故事當中尋求真實感的人腦袋一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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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虛構的故事當中尋求真實感的人腦袋一定有問題……?

 

文本刊編輯部圖新華網

 

「在虛構的故事當中尋求真實感的人腦袋一定有問題」是2009年日本動畫《涼宮春日的憂鬱》中男主角阿虛的一句臺詞。它如今已經成為年輕一代中國大陸網民的口頭語,用來半開玩笑地嘲諷在故事劇情中過於苛求細節的科學性及真實性的觀眾,隨後範圍更從「虛構的故事」擴大至「虛擬世界」,用以諷刺任何混淆虛擬與現實的行為。

毫無疑問,虛擬與現實的涇渭分明是許多人都能夠接受的事實——但另有一些人卻格外喜歡較真,理由是「虛擬是現實世界的真實投影」。究竟誰對誰錯或許難以品評,但至少因此而鬧出的一些笑話可以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也值得我們進而思索一番。

 

「二奶」和假「古馳」,現代人給先人的禮物

日前據香港媒體報導稱,國際知名時裝品牌古馳(GUCCI)向香港幾家店鋪發出警告信,稱其貨品含有古馳品牌商標,侵犯版權,並要求店鋪停止售賣貨品。古馳也向英國廣播公司(BBC)證實這一傳聞。

聽起來這像是一則普通的商家維權消息,但有趣的是,這幾間店鋪售賣的是專供殯葬使用的「紙紮品」,而他們所售賣含古馳商標的「產品」,正是以紙紮成,惟妙惟肖的古馳手包與鞋子,而這些商品被人買走後,將會被焚燒殆盡。以香港乃至中國大多數地區的殯儀傳統而言,人們相信這些東西將以這種特殊的方式「寄」到陰間的親人手中。

這項傳統久而有之。在過去,人們多是以燒「紙錢」的方式為逝去的親人準備「地府」的「硬通貨幣」,不過隨著近年來科技飛速發展,人們開始擔心「陰間的發展跟不上這個世界的步伐」,商家也別出心裁,如今可以燒的東西五花八門,最新型的蘋果手機、平板電腦、名包名表、汽車遊輪,甚至別墅……其實都不夠博人眼球。如今,喪葬用品中還有「二奶」,實在令人啼笑皆非——別笑,這是真事。

在網路上查找相關資訊,最早的「紙紮二奶」相關新聞發佈於2009年。中國時刻網的記者採訪了售賣殯儀用品的店鋪,店主介紹說,「二奶」、「小三」都可訂做,價格低廉,僅售15-20元。而一輛寶馬也不過20元,別墅則要100-200元——看來,這些物品的價格完全是按照製作難度及大小而定。若是想從中找出和它們實際價值的聯繫,無疑是很荒謬的。而究竟有沒有這樣一個「陰間」、燒掉的祭品能否到達他們手上、「陰間」的人們是否可以使用「陽間」的人們製作的貨幣和物品、「二奶」和「小三」到了陰間會有生命嗎……這些問題,恐怕買者不會深究。

「上面的生活發生這麼大的變化,下面的人也該共同進步呀,」採訪中,一名購買祭品的女士笑稱,「也要讓他們感受一下新技術帶來的享受。」但筆者認為,她自己覺得這番話到底經得起多少推敲,恐怕是很值得懷疑的問題。而另一位前來祭祀的男士便敏銳地找到了其中一個邏輯漏洞。「先人去世的時候還沒有電子產品,他們用不來,買去不等於白搭,這是故意氣先人嗎?」

不過,若換一個角度看待此問題,便不難發現這只是活著的人的「狂歡」,與其說買家走入了邏輯誤區,不如說他們完全不在意邏輯——否則又怎麼會有人給逝去的父親送去「二奶」?陰陽兩隔之下,倫理似乎都已不存,更遑論其他。畢竟寥寥幾筆支出,便能換得「孝順子女」的頭銜,更可換得自己心安,這筆買賣或許真的划算。而親人在「陰間」是否真的用上這些產品是人們不知道也因此不甚關心的事情;但中國卻有句老話叫「寧可信其有」——對於不確定是否存在的鬼神,寧可相信它真實存在並以荒唐的方式供奉,也不想要對其視而不見以至於「衝撞」了神明。你可以說這是中國式的中庸處世之道,或者「阿Q」式的自我排解精神;但不管怎麼說,每年清明節,人們總在這樣的荒謬娛樂中混淆現實與虛擬,「假戲真做」了一回。你說它有趣也好,低俗也罷,這個市場確實客觀存在。

而古馳的一封警告信,卻在某種程度上將其拉回了現實。古馳的切入點是「侵犯商標」,據BBC稱,這一點也得到了「法政匯思」成員、法律顧問蔡騏的確認。「這間公司,即是紙紮鋪,在做生意時使用了(品牌)商標,其實亦是侵犯商標的行為。」從法律上說得通,但由於其商品性質是提供給「陰間的先人」使用,不免聽來有些怪異,也難怪網友會對其大加嘲諷。「不如古馳自己推出紙紮板(產品)啦」、「用冥通(意即冥幣)賠償給你好不好」……五花八門的網路評論中,最具諷刺意味的無疑是這一句:「生前買不起,到你死後也不給你用!」——但說話者是否想過,即便死後用上了古馳,不過也是殯儀用品店裡幾十元買來的贗品,又有什麼意義呢?因此,這句話實則相當精妙地表現出其實買家不過是借祭祀的由頭來冠冕堂皇地完成自己未了的心願罷了。更何況網友們可以搬出本文開頭的那句引語:既然已知紙紮品是虛擬世界中的慰藉,又何必強將現實世界的商標版權法加於它,而不是任憑大家找個「樂子」呢?

 

是遊戲錯了,還是玩家錯了?

 

然而很遺憾,並不是人人都願意在虛幻的世界中麻痹自己,藉以模糊現實世界中的法則。去年,電腦遊戲「Minecraft」中一名玩家搭建的伺服器遭受了長時間的惡意攻擊,其原因竟是一名穆斯林玩家來到伺服器後發現遍地都是豬,牛卻太少,導致他的角色沒過多久便因不吃豬肉而被「餓死」,因此攻擊遊戲伺服器洩憤。

這番話仔細想想頗為無理。要知道Minecraft,中文譯名「我的世界」,臺灣譯名則是「當個創世神」——知乎一名匿名使用者評論說,這本身便是一款「玩家自己做創世主」的遊戲。在遊戲的世界觀裡,其神明是玩家自己和遊戲開發工作室,本身便和伊斯蘭教義相抵觸,若較真起來,根本就不是穆斯林該玩的遊戲。或許還可以加上一句,即便他在遊戲裡「食用」牛肉,又怎可保證遊戲中的牛是按照「清真屠宰法」屠宰的呢?既沒有阿訇誦經,又沒有按照規定執行放血流程,在這種情況下,食豬還是牛又有何區別?其背後不過都是一串代碼罷了。不過,想要在這個世界裡延續現實世界價值觀的人也不少。Minecraft官方論壇上,便有一個「伊斯蘭及其它宗教在Minecraft世界的守則」帖子供人分享,其中便教玩家如何不食用及售賣豬肉也可生存下去,想來這種事還真的可大可小,頗發人深思。

古馳的反應同樣也算得上是「較真」一類,但也有人持支持觀點,認為採取行動相當必要。網友Kong Wan說,「如果你經營高級品牌,見到其他人推出紙質版,還要燒掉。假如傳到外國,老外不知道香港習俗,會有什麼反應……」倒也不無道理。要知道不僅人類腦海中的虛擬世界是所見現實世界的真實投影,虛擬世界中的觀點與行為更有可能反過來影響現實世界。只是底線在哪裡,人們或許會各執一詞;但就筆者看來,道德無論在哪裡都是應當堅守的底線。至於以「二奶」為父親祭祀、侵犯他人商標、抑或是以不為其宗教設立特權為由肆意攻擊他人,即便是披著「虛擬世界」的遮羞布,也不應當僅僅被當成一個玩笑來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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