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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大選「英仁配」無懸念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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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大選「英仁配」無懸念勝出 兩岸關係等後續問題值得關注

文:本刊編輯部
圖:維基百科、相關視頻截屏

2016年1月16日,台灣大選如期舉行。選舉結果於當日夜間10時多正式宣佈,民進黨候選人蔡英文/陳建仁以689萬4744票當選,得票率56.12%。雖然選前民調顯示,民進黨候選人將以大比數贏得大選,但由於選舉當天的低投票率以及其他因素,「英仁配」的勝利並未超乎想像。選舉結果產生之後,各方都開始認真研判「英仁配」今後的執政方向,特別是兩岸關係的處理。

「英仁配」無懸念勝出
本屆選舉共有三組候選人,依號次排序分別為:中國國民黨推薦的朱立倫與王如玄(簡稱「朱玄配」)、民主進步黨推薦的蔡英文與陳建仁(簡稱「英仁配」)、及親民黨推薦的宋楚瑜與徐欣瑩(簡稱「宋瑩配」)。三黨均推薦不具該黨籍的副總統候選人,其中王如玄、陳建仁皆為無黨籍,徐欣瑩則為民國黨籍。本屆選舉,朱立倫同時以執政黨黨魁及新北市長身份請假帶職參選,蔡英文、宋楚瑜、徐欣瑩皆以在野黨領袖身份競選,徐欣瑩同時亦是立法委員,王如玄曾任行政院勞委會主委,而陳建仁則是在登記前辭去中央研究院副院長的國際知名流行病學專家。
本屆選舉,出現三黨主席二度同台角逐的局面;同時,亦是開放直選以來,首度出現正副搭檔皆屬不同黨籍、性別,及首次未有曾擔任過台北市長的總統候選人。選舉過程中,兩岸關係、經濟民生、與候選人的個人誠信皆成為競選期間的主要議題。原本可以成為非常吸引人的一屆選舉,但可惜早早失去懸念。
中央選舉委員會在1月16日下午4時開票,隨著最後一票在基隆市安樂區投票所開出,在夜間10時多正式宣布選舉結果。最終儘管全域選民增加約70萬人,本次投票率卻略低,只有約66.2%的選民出來投票。勝出的「英仁配」以689萬4744票當選,得票率56.12%;次之則是「朱玄配」,獲得381萬3365票,得票率僅31.04%;「宋瑩配」則以157萬6861票墊後,但比上屆多獲得超過120萬票,得票率大幅上升10.07%至12.84%。

兩岸關係新形勢值得關注
蔡英文當選新一届總統,海內外相當關注兩岸關係未來發展。中國大陸國台辦負責人當天表示,「我們的對台大政方針是一貫的、明確的,不因台灣的選舉結果而改變。我們願意與所有認同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的政黨和團體加强接觸交流,與兩岸同胞一道,維護兩岸共同政治基礎,維護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和台海和平穩定,共創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光明未來。」
有香港媒體指出,大陸方面雖然重申一貫立場,但在島內政黨輪替之際,再度强調願與認同一中的政黨加强溝通,是充分釋出了善意和誠意,島內新一届領導人應抓住這個契機,正視「九二共識」,使兩岸關係得以在和平的軌道繼續前行。
不過,雖然蔡英文和民進黨傳統上是站在中國大陸的對立面,但今後四年影響兩岸關係的核心因素却未必是蔡英文本人和她的民進黨團隊。有評論認為,國民黨本次慘敗,很大程度上和馬英九政府執政不力有關,這種說法值得商榷。雖然馬英九政府本身確實軟弱無力,但是由於中國大陸8年當中的政治和經濟支持,台灣民生狀況並非慘不忍睹。而對比本次大選的三位候選人,宋楚瑜有台灣省長的經歷,朱立倫是現任的新北市長,反而是蔡英文本人沒有任何縣市首長的任職經驗,如果僅僅是因為政府工作能力進行選擇,則蔡英文並非上上之選。
蔡英文最終高票當選,有著經濟以外的最直接因素——台灣年輕一代的自我認同。直言不諱地說,本次台灣大選的結果,顯然和台灣島內民意走向有關。台灣是亞洲較早經濟起飛的地區,是「亞洲四小龍」之一,新一代的台灣年輕人,從人生的一開始,就沒有經歷生存危機,在思想上有較為豐富的精神訴求。中華民國不被國際社會普遍承認,台灣年輕人在精神上始終會有挫折感,而這種挫折感又很容易轉嫁到對岸的中國大陸身上。儘管中國大陸政府認爲自己向台灣釋放了足够的善意,但在台灣年輕人看來,這種善意和挫折感相比,是微不足道的。
而另一方面,中國大陸的年輕一代,又有著自己的苦惱。近30年中國大陸經濟跳躍式起飛,年輕一代的自我意識快速覺醒,對中國大陸政府在台灣問題上的懷柔策略並不買賬。過去一、兩年,無論是香港佔中運動還是台灣太陽花運動,都受到大陸年輕一代的强烈抨擊。在大陸年輕人看來,台灣享受著大陸高額的經濟讓利,而台灣年輕人卻對大陸持敵視態度,顯然是不可容忍的。
也就是說,無論對中國大陸政府還是即將上任的蔡英文政府來說,兩岸關係的焦點問題,已經從兩岸政治集團之間的問題,轉變成全民問題。雙方最重要的工作,已經從如何與對手周旋,變成如何安撫自己一方焦躁不安的民眾,特別是年輕人。

蔡英文締造多項記錄

通過本屆選舉,蔡英文締造了多項記錄,包括大中華區首位女性領導人(理論上,中華人民共和國在1968年至1972年期間,由宋慶齡與董必武同時代理國家主席,宋慶齡應該獲得這個榮譽,但當時中國國家主席並非實際領導人),東亞繼韓國朴槿惠後第二位女性總統,中華民國首位未婚的總統、首位未曾擔任過任何地方行政首長即當選的總統,等等。
蔡英文當選之後,西方媒體對她作為一位女性領導人,給予了較高的評價,稱她「不是誰的女兒,不是誰的老婆,也不是誰的遺孀」,總之,是一位完全依靠自己奮鬥修成正果的草根領導人。不過,媒體這樣說,另一方面也體現出來一個問題:亞洲地區雖然有不少女性領導人,但她們實際上是男性領導人的親人,並不完全成為一個獨立的領袖。
在亞洲知名的女性領導人當中,屬於「誰的女兒」行列的有:韓國總統朴槿惠(前獨裁者樸正熙之長女),菲律賓前總統阿羅約(前總統奧斯達多•馬卡帕加爾的女兒),印尼前總統梅加瓦蒂(前總統蘇卡諾的女兒),巴基斯坦前總理貝•布托(前總統阿里•布托的女兒),印度前總理英迪拉•甘地(前總理尼赫魯的女兒),泰國前總理英拉•西那瓦(前總理他信•西那瓦的妹妹)等。而屬於「誰的老婆(或者遺孀)」行列的有:孟加拉国前總理卡莉達•齊亞(前總統齊亞•拉赫曼的遺孀),印度國大黨主席索尼婭•甘地(前總理拉吉夫•甘地的遺孀)等。
無疑,雖然亞洲地區女性擔當政治領導人已經不是鳳毛麟角,但總體上還處於繼承家族政治遺産、利用父親或者丈夫的威望的階段。這一現象說明亞洲女性的地位有所提高,但基本上還是取決於家族的政治實力,像蔡英文這樣的草根女性政治領袖實屬難得。
另一值得探討的話題是,蔡英文並未結婚,這究竟是因為,女性希望在政治上有大作爲必須付出代價,還是因為,一位具備政治領袖才幹的女性,本身就很難找到匹配的男性作爲夫婿,則無從下結論。

國民黨一敗塗地

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黨主席朱立倫于1月16日晚間發表落選感言時,宣布請辭國民黨主席一職。國民黨於1月18日下午舉行臨時中常會進行討論,最終接受朱立倫請辭,由副主席黃敏惠暫任黨主席,並完成後續補選工作。
朱立倫於會中發表談話表示,此次敗選他必須負起最大責任,個人一定會深切地反省。他說,永遠不會忘記國民黨在自己擔任主席的任內失去政權,「讓大家失望了」。朱立倫也指出,國民黨不能樂觀解讀敗選的原因,唯有真正反省、改革,才能重新贏回人心。他期盼未來的國民黨新領導人,能提出改革理念,且獲得社會大眾及所有黨員的認同。朱立倫最後強調,他雖然辭掉黨主席,但永遠是忠貞的國民黨員,會跟大家站在一起共徹改革。「國民黨好,台灣才會更強」,這是這一代黨員共同的責任。
由於副主席郝龍斌於基隆市挑戰區域立委失敗,也在落選後請辭副主席,未來將由另一副主席黃敏惠暫代黨主席一職,並完成後續補選工作。郝龍斌更表示,希望有知道未來改革方向的人出面領導,並呼籲有意願參選的人應盡速主動表態。
關於未來黨主席人選,會中中常委姚江臨、李昭平等力促副總統吳敦義參選黨主席,表示吳敦義最有能力整合淺藍、本土藍與深藍派系,並於會後偕十多名中常委拜見吳敦義。據了解,吳敦義仍在考慮中。
同時被外界認為有機會角逐黨主席者,還有胡志強及洪秀柱兩人。胡志強在此次選舉中,擔任朱立倫競選總部主委,也是前台中市長。他17日接受媒體訪問時,透漏身邊有許多長輩及朋友勸他出來參選黨主席,但他表示自己沒有意願,「妥協方式是至少不會馬上拒絕」。他也呼籲,希望所有黨員「堅守正義,共赴黨難」,他希望大家踴躍公平競爭,並且不要再有一人競選、別人退場的現象。
洪秀柱為現任立法院副院長,去年欲代表國民黨出征總統大位卻遭「換柱」,改由朱立倫上場。日前她接受媒體訪問時,低調表示國民黨大輸,要先沉澱一下、深刻反省,選黨主席一事「過兩天再講」。然而,由於洪秀柱的急統立場讓不少人擔心偏離當前民意,去年「換柱」的原因之一便是避免因此影響立委選情。若由洪秀柱擔任黨魁,國民黨未來在兩岸議題上的處理方式,必將更受到矚目。

回頭看「換柱」得失
國民黨中央黨部在2015年10月17日召開臨時全國代表大會,廢止洪秀柱總統選舉提名資格,徵召朱立倫參選,史稱「換柱」。「換柱」的官方原因是洪秀柱對兩岸關係發表的公開言論偏於「急統」,嚴重背離台灣主流民意,導致選票流失,危及立法會委員選舉。
在大選結束之後,回國頭來看「換柱」,可以說無疑是國民黨的歷史性失誤,也是朱立倫本人政治智慧不足的具體表現。2015年初,台灣舉行「九合一」選舉,國民黨遭遇慘敗,黨主席馬英九宣佈辭職,在「九合一」表現尚可,保住新北市長位置的朱立倫接任黨主席。
可以說,當時的國民黨遭遇了近年來少有的挫折,形勢一片慘淡,但在這種情况下,對朱立倫來說則是相當不錯的機會。從國民黨黨內高層的組成來看,除了即將到期的總統馬英九、副總統吳敦義、立法院長王金平之外,朱立倫的政職最高(直轄市市長),年齡適中(55歲,年富力強),外加形象和風評都不錯,完全可以成爲國民黨中生代的領袖核心。
2016總統選舉,形勢非常明朗,民進黨主席蔡英文基本上「躺著選也能贏」,國民黨完全沒有必要派出實力最强的明日之星朱立倫去硬碰。實際上,洪秀柱參選,雖然有慘敗可能,但從朱立倫以及國民黨長遠考慮,保存了實力,留下了希望。「換柱」之後,國民黨選情並無扭轉,最終結果,在總統選舉和立法會選舉兩方面都不出意料地慘敗。試想,如果沒有「換柱」事件,今天慘敗退場的,是本來已經任期屆滿的立法院副院長洪秀柱,朱立倫的形象得以保全。而國民黨慘敗之後,老一輩政治家大多會藉機下臺,黨內殘餘力量基本上自動向朱立倫靠攏,朱立倫黨主席的權威不但不會削弱,反而會得到加强。
從結果看,「換柱」事件沒有給國民黨帶來任何轉機,却犧牲了原本來日方長的朱立倫,喪失了國民黨捲土重來的重要資本。朱立倫本人身爲黨主席,在關鍵時刻沒有審時度勢頂住壓力,任由黨內其他勢力「換柱」,顯示其人政治遠見有限,現時結果也算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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