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蘭國」的毀滅解決了所有問題嗎?

「伊斯蘭國」的毀滅解決了所有問題嗎?

 

近日伊朗總統魯哈尼宣布,極端組織「伊斯蘭國」已經被剿滅;而不久之後,伊拉克總理阿巴迪也發聲,宣佈極端組織「伊斯蘭國」在伊拉克的勢力已被剿滅。但轉眼,埃及就爆發死傷慘重的恐怖襲擊,「伊斯蘭國」宣布對此負責。看來,「伊斯蘭國」雖然在正面較量中失敗,但以「伊斯蘭國」名義發起的恐怖襲擊,仍可能繼續在中東甚至其他地方肆虐。

事實是,這個聲明更像是伊朗單方面的宣言,雖然此後伊拉克也緊跟著宣布ISIS被剿滅,這樣的消息非常振奮人心,但是問題是,這樣的或者類似的已經在中東地區叱吒風雲20載,也不知道其內部組織結構,甚至都不知道重要人物都是誰的神秘組織,真的這麼容易被剿滅嗎?就像當年製造911的基地組織,雖然大佬已經不在了,但是他們的勢力似乎仍然活躍著。

爭功

即便是ISIS不再作為實體存在了,整個局勢也並未真正改觀,反倒是地區大國對抗的勢頭呈現出愈演愈烈之勢,在俄羅斯宣布70年不撤軍之後,美國也宣布暫時不撤軍,而且據悉,美國在當地的五個軍事基地中有幾個都是長期的軍事基地。

伊朗,曾經被制裁的國家,藉著反恐跟美國奧巴馬政府簽訂了「核協議」,並將此前大量的製裁解除,國內經濟開始有所好轉,並積極支援其他國家的什葉派武裝,增強了自己在中東的政治影響力。這讓另一個大國沙特阿拉伯十分不爽,因為沙特支持的是伊拉克的遜尼派。所以,很明顯,在這樣的時間節點,伊朗人的目的非常明確,即霸占道德製高點,搶奪剿滅ISIS的功勞,從而增強自身在當地的影響力,並尋求國際社會的更多支持,從而大力發展本國的經濟。

 

結果

但是,顯然,所有人都很輕敵,ISIS真的那麼容易倒下嗎?

似乎很多事情還讓我們記憶猶新,當年美國發動阿富汗戰爭時候,塔利班武裝和「基地」組織就是這麼幹的。他們的組織體係並未被打散,因此美國一從阿富汗撤退了主力部隊,塔利班就有捲土重來之勢,逼著美國拉著北約再次增兵。而當時的「基地」組織,則是潛藏到了其他國家,落地生根。直到今天,還是有機會就跳出來攪一團渾水,在也門、敘利亞和利比亞都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由此,如今說ISIS被徹底消滅,根本是不可以接受的,埃及的爆炸就是很好的答案,ISIS的滅亡並沒有讓世界解決了他們存在時候的任何問題。

 

當下中東的現狀

在中東,什葉派和遜尼派之間的矛盾,已經各種宗教直接的矛盾,宗教內部的矛盾,這些林林總總的矛盾仍然擺在桌面上,中東亂局仍然未平,由此可見,未來不冷靜的事情還是會發生,這不是ISIS被剿滅,所有問題就解決了。如今,中東當地、美俄兩大國都接著這股浪潮增加自己在中東的影響力,可見未來的矛盾仍然有可能被激化,還記得塔利班的例子,雖然阿富汗曾經在美國和北約的支持下,建立了中央政府,並且基本控制了全境,但是自身始終無法壯大。外部支持一旦減弱,中央政府軟弱無力的本質就會顯現,繼而給塔利班捲土重來的機會。而今天中東的很多國家,依然處於戰亂中。與此同時,極端主義的思想溫床也絲毫未被觸動。如果地區大國之間對抗激烈化下去,ISIS捲土重來也並非沒有可能。

我們沒有辦法說哪一個宗教好,哪一個宗教不好,也不能說哪一個宗教的派係是對,哪一個宗教的派係是不對的,因為這十分的不公平,雖然,的確,中東的伊斯蘭教派似乎更有攻擊性,而南亞諸國的伊斯蘭教派似乎更包容,但是,這也可能是緣於政治原因,南亞國家的政治環境更加穩定,而中東各國一直處於戰亂之中,這也就是所有問題的原因吧。

當我們今天重新翻看歷史,當年同盟國對德國非常認真地進行了思想改造,從而留下了今天一個非常完美的國家,相反,因為冷戰的緣故,美國對日本在思想改造時做了許多保留,結果今天日本的右翼勢力和軍國主義思想仍然蠢蠢欲動。中東若想得到長久​​的安寧,勢必需要一個類似的過程,也許沙特王儲提出的「溫和伊斯蘭國家」的概念就是最大的希望,但是,還需要土壤來配合,這也是如今擺在中東最大的問題,大國之間何時才能學會信任和和平相處。

 

原因

那麼,造成這樣問題的原因是什麼呢?

首先,阿拉伯人口的爆增,以及農耕技術的落後,造成了當地糧食的匱乏。比如,埃及,它的人口已從1981年的3,500萬增長到現在的9,000多萬,但是農耕技術沒有增長加上製造業的缺乏,令整個阿拉伯社會沒有吸納新生人口的能力,並淪為世界上糧食最匱乏的國家之一。這直接的影響是,當地仍然遵循著馬爾薩斯古老而殘酷的人口規律,以至於多餘人口幾乎無一例外的失業化貧困化。借鑒歷史來看,中東持續的動盪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其次,國家形態以及國家認同的先天不足。由於缺少新生以及外來人口,導致當地的人民對現代文明並不認同,他們更認同自身部落和宗教,於是伊拉克的什葉派、遜尼派和庫爾德的仇恨,敘利亞的阿拉維、遜尼派、東正教和庫爾德的矛盾,約旦的巴勒斯坦難民和土著彼此的厭煩,也門北部宰德派和南部遜尼派綿延幾十年的衝突,科普特人和貝都因人對埃及的離心,沙特各教派上千年的糾纏,都遠遠超過他們對於國家的認知、認同和忠誠。這些牢固的隔閡和刻骨的仇恨很難讓當地不同教派的人形成一個國家,並維持穩定。

第三,秩序維護者遭到削弱。伊拉克的民主政府在戰爭中一觸即潰並威信掃地;敘利亞巴沙爾政府只剩下殘山剩水,寄望於外國的援助;曾經的定海神針埃及屢經動盪,現在已脆弱不堪,它的西奈半島淪為恐怖組織的天堂,而當局對此無能為力;遜尼派領袖沙特也不再威嚴,石油暴跌重創了她的財力,對也門的笨拙干預暴露了她的軍事無能,王族內鬥和福利銳減加劇了她的動盪,而宗教衝突則消磨著她的團結,在觸目驚心的赤字和亂象面前,這個首領此刻卻只能自保。

 

結語

任何一個政治勢力都有追求與他本身力量相襯地位的政治本能。在戰爭中羽翼漸豐的民族武裝和宗教軍閥,幾乎肯定會壓迫孱弱的合法政權,以索求與自身相配的地位。

所以,接下來的事情就很容理解,宗教民兵在伊拉克肆無忌憚地處決妓女,攻擊少數民族,綁架外賓,屠殺遜尼派;庫爾德武裝橫掃ISIS同時,也在趁亂劫掠阿拉伯人的村莊。

所以,ISIS被消滅了又如何,「基地」組織被消滅了又如何,塔利班被消滅了又如何,矛盾不滅,仇恨還要燃燒,就像一陣春雨過後,恐怖主義的小草又再次萌生。今天,ISIS被剿滅的消息,讓我們振奮了一時,然而,幻想和平,卻無異於在黑夜中追尋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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