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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世界傳奇拳王穆罕默德·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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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壇不朽的傳奇 終身不熄的鬥志

——紀念世界傳奇拳王穆罕默德·阿里

 

文:本刊編輯部綜合整理

圖:維基百科

 

世界傳奇重量級拳王穆罕默德·阿里(Muhammad Ali-Haj)的家人6月4日發表聲明稱,阿里去世,享年74歲。在阿里的職業生涯當中,曾3次贏得世界重量級拳擊冠軍,連續十次蟬聯拳王稱號,並在20年當中一共22次獲得重量級拳王。在體育運動領域,「X王」的稱呼並不輕易授人,除了球王貝利,只有阿里有王者的稱號,連洛加尼斯、李寧等人都只能獲得「跳水王子」、「體操王子」的「次級稱號」。既然是王者,其人生的傳奇之處,就不限於運動成就一項。事實上,拳王阿里是一位反種族主義的鬥士、反戰鬥士,而他自己的後半生也在和帕金森氏症作著艱苦卓絕的鬥爭。

天才的拳手

上個星期,阿里因為嚴重的呼吸問題在美國鳳凰城一家醫院接受治療,多年的帕金森氏綜合症使他的呼吸問題更加複雜,並已經用上了生命維持系統。當地時間6月3日,拳王阿里走完了74年的人生道路,與世長辭。次日,這個悲痛的消息隨著家屬的聲明傳遞到全世界。

「語言無法形容阿里為拳擊運動作出的貢獻,」當今世界拳壇霸主梅威瑟說,「他是指引我人生方向的導師之一,有了他才有了我的今天。我們失去了一個傳奇,一個英雄和一個偉大的人。」阿里去世之後,全世界各界名人對他給予了各種褒獎和緬懷,無法全部節錄,在這裡僅引用梅威瑟的話。其實,所有人對阿里的認識,大多與之相同——毫無疑問,我們失去了一位偉人。

阿里1942年1月17日出生於肯塔基州路易斯維爾,原名小卡修斯·馬塞勒斯·克萊(Cassius Marcellus Clay Jr.)。在少年時代就顯示出拳擊天賦,在他十二歲那年,他的自行車被偷了,他把這件事情報告給了地區警察(也是拳擊教練)喬•馬丁。馬丁建議他學習拳擊術。在馬丁的指導下,克萊很快的打敗了其他的少年拳手們。雖然克萊的學業成績並不優秀,但在美國的教育體制下,在高中階段就贏得了六副肯塔基州金手套的克萊毫無困難地從高中畢業。有傳言稱,克萊所在中學的校長在有一天職工會議上提到克萊,說他將來「會使這所學校聞名遐邇」——不知道真的是這樣,還是在克萊日後成名之後有人如此附會。

1960年,在意大利羅馬舉辦的第十七屆夏季奧林匹克運動會中,克萊奪得了輕量級比賽的金牌,後來因爲遭遇種族歧視(白人服務員拒絕為他服務,哪怕他向服務員展示金牌並說明自己是奧運冠軍),他把金牌扔進了俄亥俄河(一說無意中遺失)。在這之後,他轉入了職業拳賽——奧運會並不接受職業拳手,克萊也就無緣再參加奧運會。克萊投入了傳奇人物安吉洛•敦提(Angelo Dundee)門下,並且開始了他個人的傳奇拳壇生涯。

由於他異於常人的比賽風格、完美的戰績和不知疲倦的自我吹捧,克萊很快成為拳壇的明星人物。比賽中,克萊總是把雙手垂在身體的兩側,而不是像其他拳手那樣把雙手舉起來保護臉部。取而代之的是,他利用自己驚人的反應速度和臂展來使自己遠離對手的攻擊。進攻中,他更多的是擊打對手的頭部——一種很危險的戰術,因爲在一場拉鋸戰中,擊打頭部比起擊打身體能更有效的耗費對手的體力。

1960年10月29日,克萊在路易斯維爾贏得了他職業生涯的第一場勝利。他在六局决勝的拳賽中擊敗了湯尼•亨塞克。從1960年到1963年之間,年輕的克萊在拳擊場上的成績達到了19勝0負,其中15次擊倒對手獲勝。他擊敗的對手包括了當時所有的拳壇名手,其中有像拉瑪爾•克拉克這樣的拳王級人物(克拉克在與克萊比賽之前的四十場勝利都是擊倒對手獲勝)。1966年到1967年初是冠軍戰的繁忙時間。在這一年中他七次衛冕,從未有其他人能够做到。1962年,克萊公開改爲信奉伊斯蘭教,並把名字改爲穆罕默德•阿里,雖然當時很少有新聞記者接受這個名字,但後來傳遍世界的,卻是這個被譽為拳王的名字。

由於總是作詩預測自己能在第幾個回合擊到對手獲勝,他給自己贏得了一個綽號叫「路易斯維爾的大嘴巴」。年輕的阿里總是喜歡唱著「我是最棒的」和「我年輕,我英俊,我迅捷,沒人能打敗我。」之類的話贊美自己。顯然,阿里的自我吹捧並非自我膨脹,他驕人的戰績令他有足夠的底氣這麼做——從加入職業拳壇到遭到禁賽,他贏得了全部29場比賽的勝利!

 

信仰與反戰

1967年3月起,阿里陷入了官司之中,並且最終遭到禁賽,同時被剝奪各種冠軍頭銜。官司與拳擊無關,而是與當時美國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有關——越戰。越南戰爭幾乎是美國二戰之後最低潮的時刻,在中南半島投入了重兵,却打出了幾乎最差的成績,比朝鮮戰爭還不如(朝鮮戰爭當中,美軍面對的是蘇式裝備身經百戰的中國軍隊,而越南戰爭基本上是與越共軍隊作戰)。正因為如此,美國國內反戰浪潮空前。

正值當年的阿里也在政府徵召的名單上,他依法有義務加入軍隊服役。然而,阿里以宗教信仰的理由,拒絕國家兵役的徵召,不去越南打仗。結果阿里不但被摘掉了拳王的頭銜、被禁賽,還被法院判了五年的徒刑。事實上阿里並未入獄服刑,這一判决也在上訴三年後被美國最高法院一致同意推翻,但畢竟一度中止了他的拳擊生涯。阿里並不善於長篇大論,他不像其他反戰人士那樣用煽動性的話語來陳述理由,他的反戰理由很簡單:「越共又沒有叫我黑鬼,我跟他們無怨無仇,為什麼要和他們打仗?」還說:「我寧願在美國坐牢,也不要死在越南!」。爲了表示抗議,他當眾扯下了冠軍腰帶並撕碎了拳擊執照。

倒是案件被推翻之後,阿里的表現很出人意料,本來大家以為他會控告拳擊協會惡意剝奪他拳王的寶座,求取一大筆賠償。但阿里說:「我做了我相信對的事。那些剝奪我拳王頭銜的人,其實也是做了他們相信對的事。如果我現在去指責他們,那就太偽善了!」所以阿里沒有求償,他靠著自己的雙拳一路挑戰,又奪了回原本屬於他的王冠!

阿里拒服兵役和皈依伊斯蘭教的舉動,使他成爲這個時代最引人注目、最受爭議的人物。當美國主流社會用懷疑的目光看待主張以激進暴力抗爭的民權組織伊斯蘭國民大會領袖人物的時候,阿里在遊行中與他們站在一起,使他也成爲泄怒和猜忌的靶子。

 

與帕金森氏症的搏鬥

帕金森氏症(Parkinson’s Disease)是一種慢性的中樞神經系統退化性失調,它會損害患者的動作技能、語言能力以及其他功能。帕金森氏症在1817年英國普通科醫師詹姆士·帕金森的論文中首次被提及,故此得名。它的病因目前仍不明,也沒有被證明絕對有效的治療手段。帕金森氏症本身並不導致死亡,但它帶來的生活不便會嚴重傷害病人的生活信心,並且引致其他疾病的發生。值得指出的是,帕金森氏症常與老年痴呆症相提並論,因為這兩種病常見於老年人,但帕金森氏症並非只有老年人才會得,年輕人罹患此病的記錄也是有的。

帕金森氏症患者發病的肢體會無法控制地僵硬和抖動,這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已經是難以接受的困苦,何况一位拳王!1984年,阿里被確診患有帕金森氏症,此後他就常常以顫抖的形象出現在公眾面前——這離開他帶著56勝5負、22個拳王頭銜從拳壇隱退只不過短短3年。

雖然無法控制自己的肢體對一位曾經叱詫風雲的拳王來說是難以忍受的,但阿里並未選擇從此深居簡出避開公眾的視綫。相反,他依然頻頻出席各種場合,參與各種慈善事業,也會走訪世界各國,與元首政要會面,與普通愛好者交流。1980年代,阿里曾經造訪中國,並且見到了中國領袖鄧小平——他與鄧小平擺出拳擊架勢的照片在中國引起轟動,兩人身高差距巨大,却又友善地親密接觸,給了彼時尚沒有充分認識世界的中國人一種迥異的感受。

1996年亞特蘭大奧運會,阿里被安排點燃體育場主火炬,當他顫抖的身軀緩步跑進體育場時,全場報以熱烈的掌聲——此時距離他獲得奧運金牌已經有36年,他在那個年代因為種族歧視而沒有獲得的榮譽,歷史加倍補償給他。

晚年的阿里因爲病情加重,較少出現在公眾的視綫當中。阿里的大女兒Maryum曾對媒體談及父親的近况,指阿里病情惡化,但她們一家人更珍惜父親仍然清醒相處的日子。Maryum表示,阿里在清醒時會與家人多談幾句,而且很風趣。Maryum還談到,阿里有許多不爲人知的一面,她指經常有人向父親借錢度日,而父親二話不說就給那人數千元——父親教導她們,錢帶不走,要多幫助別人。父親有時見到街上的露宿者,即使媽媽不高興,父親也會收留他們在家中暫住。

相比在拳臺上幾回合內擊敗對手,阿里與帕金森氏症的戰鬥進行了32年。這一場戰鬥不會產生勝利者或者失敗者,卻讓人們看到拳王堅韌不拔的一面。相比輝煌的拳壇生涯,以及富於勇氣的反戰鬥爭,與病魔的搏鬥或許更加體現阿里靈魂深處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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